是被‘天穹’改造的守卫,是地球的‘免疫系统’。而且……”
天枢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评估风险:“而且,根据我的计算,要开启地脉之眼,需要一种特殊的‘信标’。这种信标,必须由拥有‘盘古基因’的人类携带,并且……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代价?”凌羽转过头,眼神如刀,直视天枢机,“什么代价?我的命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差再死一次。”
“不,是你的记忆。”天枢机回答道,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底,“地脉之眼会读取闯入者的记忆,并以此作为开启的钥匙。你将不得不面对你最不愿面对的过去,那些被你深埋在心底的痛苦、悔恨、绝望……它们会化作实体,攻击你,折磨你。如果你无法战胜它们,你就会永远迷失在自己的记忆迷宫中,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凌羽像雕塑一般僵立当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活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如同永恒般漫长。他的思绪早已飘回遥远的过去,一幕幕惨烈的场景不断在脑海闪现——
那片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土地如今已被硝烟与战火笼罩,四处弥漫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身边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河;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病毒感染的人们正遭受着无法言喻的折磨,他们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最令凌羽心痛欲绝的还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夜。当时,年幼无助的她独自站在雨中瑟瑟发抖,眼神充满恐惧和绝望。尽管凌羽拼尽全力想要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但终究无力回天......
每当回忆起这个小女孩悲惨的命运,凌羽的心就会如刀绞般疼痛难忍。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宛如一场场恐怖至极的噩梦,一直缠绕在他心头,成为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痛。
“记忆……”凌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这种人,早就没有未来了,只剩下一身的伤疤和回忆。如果这些回忆能换回地球的生机,换回晓薇的醒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光芒中燃烧着绝望与希望的交织:“那就拿去吧!只要能结束这一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记忆,我的痛苦,我的灵魂,都拿去!”
“凌羽!”陈默然大喝一声,想要阻止他,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但凌羽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决绝,如同誓言:“别劝我,陈默然。晓薇已经为了我们变成了这样,我不能再看着你们去送死。我是雇佣兵,我的命本来就是赚来的。这次……换我来当钥匙,换我来背负这一切。”
他走到舱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舱门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那背影虽然孤独,却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在了末日之前。
陈默然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青铜灯,灯焰轻轻跳动,仿佛在为这位即将踏上不归路的战士送行,也像是在点燃一盏引路的明灯。
“天枢机,”陈默然低声说道,声音沉稳而坚定,“准备航线,目标:亚马逊雨林。”
“航线已设定,预计飞行时间三十六小时。”天枢机回答道。
“另外,”陈默然看着医疗舱内那颗沉睡的“火种”,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帮我查一下,那缕潜入备用系统的数据流,到底是什么。它来自哪里,为何会主动接近我们。”
天枢机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调用深层权限:“正在扫描……数据流极其微弱,且经过了多重加密,初步判断……来源不明。但它似乎并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记录。一种……关于林晓薇意识波动的记录。”
“记录?”陈默然眉头紧锁,“记录什么?”
“记录……她的思维模式,她的情感波动,她的‘人性’。”天枢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这缕数据流,似乎在模仿林晓薇的思维方式。它……在学习。在进化。它可能……是她留下的‘种子’。”
陈默然心中一动,难道说,林晓薇并没有完全消失?她的一部分意识,或者说,她的“灵魂碎片”,附着在了这缕数据流上,在默默地守护着他们?还是说,这是“天穹”留下的陷阱?
“不管是什么,”陈默然握紧了青铜灯,灯焰在他眼中跳动,“保持监控。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关系着人类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任何疏忽。任何异常,都要报告。”
蛟龙号调整航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未知的绿色深渊飞去。海面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渐渐消散在风中,如同一场梦的余烬。
而在医疗舱的角落里,那颗黑色的记忆晶体,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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