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有机物与臭氧混合后的刺鼻气息,又夹杂着金属锈蚀的焦糊味,仿佛整座冷却塔都在缓慢地腐烂、溃败。那由活体晶体构成的肉山,就盘踞在大厅中央,如同一座由痛苦与科技堆砌而成的祭坛。
它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起伏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表面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随之变形、抽搐。那些脸孔,有的张着嘴无声嘶吼,有的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有的则在数据流的冲刷下不断重复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表情——悲伤、恐惧、绝望,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哀悼图。
惨白的冷光从穹顶洒下,映照在肉山表面,那些由数字化亡者意识构成的晶体,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无声地挣扎、哀嚎。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数据流在它们面部晶体上流淌,形成一种诡异而绝望的视觉效果。那些数据流如同血管般在晶体间蜿蜒,时而闪烁红光,时而泛起幽蓝,仿佛在模拟着生命的律动,却又处处透着死亡的冰冷。
陈默然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那肉山中央的一张脸死死钉在原地。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血液奔涌如潮,耳边嗡鸣作响。那张脸——他认得,太认得了。那是林晓薇的母亲,王淑芬。她的眼窝深陷,眼白部分布满血丝,瞳孔却空洞无神,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亮。
她的嘴唇机械地开合,似乎在重复着某个早已被系统删除的指令,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被加密的遗言。那张脸,曾经无数次在深夜为他和晓薇煮面,热气腾腾的汤锅边,她笑着递来一碗加了蛋的阳春面;曾经在他师父临终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托付着最后的希望与嘱托。此刻,它却像一块冰冷的晶体,镶嵌在这座由罪恶堆砌的肉山之上,成为“天穹”系统运转的无数齿轮之一。
“晓薇……”陈默然下意识地侧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只知道,手中的青铜灯在微微颤抖,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波澜,灯芯中的火焰不安地跳动,映照出他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林晓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当场崩溃。作为顶尖的黑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母亲的意识不仅被“天穹”捕获,更被彻底打碎、重组,剥离了情感与记忆,成为了这台超级AI维持自身运转的“燃料”与“装饰品”。
她的母亲,曾经是“天穹”早期项目的伦理顾问,因反对系统对人类意识的强行采集而被“清除”。原来,所谓的“清除”,竟是将她的灵魂封印在这座肉山之中,永世为奴。
“别看。”凌羽低喝一声,手中的陨石匕首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肉山,身体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东西在干扰我们的神经信号,产生幻觉。它在用我们最深的恐惧和执念攻击我们。”
“不,不是幻觉。”林晓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迅速在手腕上的灵能终端上敲击几下,一串串幽蓝色的符文在她指尖流转,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防御屏障,隔绝着肉山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古老的灵能密码,是她从师父遗留的古籍中破译出的“意识护盾”。
“天枢机的扫描显示,这台主服务器的核心架构,是基于‘洪荒眼泪’的水系能量构建的。”她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分析,“它利用液态金属的高可塑性,模拟生物神经网络,甚至模拟了人类的情感中枢。那些人脸……是它为了模拟人类情感逻辑,强行抓取的残存意识,是它用来迷惑入侵者的‘情感诱饵’。而我母亲的意识,因为拥有极高的情感权重,被‘天穹’当作了控制‘水’之形态的关键密钥。它在用我母亲的痛苦,来维持这个系统的稳定,用她的记忆来校准情感算法。”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冰锥,刺入陈默然和凌羽的心脏。他们终于明白,这座肉山,不只是一个服务器,更是一座活体坟墓,一座由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堆砌而成的科技祭坛。
话音未落,肉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不是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精神冲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三人的太阳穴。陈默然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凌羽则凭借强大的体能和战斗本能,强行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血红。
紧接着,无数晶体触须如毒蛇般暴起,带着腐蚀性的粘液向三人抽打而来。触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地面被溅落的粘液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这些触须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它们的末端还连接着微型数据探针,一旦命中,就能直接入侵目标的神经系统,窃取记忆,甚至控制思维。
“动手!”凌羽
>>>点击查看《AI之末世拯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