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说完,存义点头。
“公子尽管吩咐。”
行止忙附和,他早就受不了沈略了。
但是他依然忧心忡忡。
“公子,如此……会不会惹恼殿下?要是殿下一直不让公子出宫可如何是好?”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公子动了情,所以才越发担心,就怕殿下三言两语就将公子哄住了。
公子自然是最出色最好的,但人的劣根性,便是喜新厌旧,他真担心公子就这样后宫蹉跎。
如果没有出宫的机会就算了,但如果有,却错过,他怕以后公子后悔。
行止没说出自己的担忧,可宋祈年看得懂。
“行止,我知你所虑,但不会的,我并没被冲昏糊涂,或者可以说我现在才找回理智。”
他清楚,若只有情爱,他必然不会甘心在这后宫,所以他现在在等,等到之后在建功立业。
现在正是殿下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此刻出宫了,往后不管是贤王赢了,还是她成功了,总归不会有他的位置。
这不该的。
所以,他现在不是失去理智,他只是现在才找回理智。
之前他陷于情爱,才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明明现在才是他正该发挥力量的时候。
他今日那些所为,也不单是情感失控,也是为了长久打算。
没错,就是为了长久打算。
男子最美好最能耐的也就那么些年,他要选在最好的年岁和殿下共同创造美好的回忆。
等到时候时机合适了,殿下自然会放他出宫,那时候必然不是如今这样狼狈出宫的场景。
而是君臣惺惺相惜,共赴美好未来。
“明日,我要见沈略。”
“是。”
沈略此时并未睡着。
他脑海里全是他接到殿下后,回到殿中看到的异常。
殿下略微凌乱褶皱的衣裙,还有明显有些红肿的唇,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他手紧了紧,深深呼吸。
他克制了又克制,才没再去那茶水间,看到底是谁。
或者也不用看了。
殿下接过他拿回来的章,却没用,只是再次拿给岁始,道送回凝晖殿。
沈略知道,宋侧君不会出宫了。
宋侧君不出宫,他的未来……
沈略苦笑一声,才多长时间,他居然不知不觉上了心。
果然,人不能遇到太过惊艳之人。
见过殿下这样的人物,往后岁月,旁人再好,总会觉比不上她。
“不,不对!”
沈略猛地起身,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报仇。
他得在殿下舍弃之前报仇才可。
他几乎一夜未睡,天明前,做好了复仇计划,洗漱好刚想去提前去等殿下,开门却看到了微笑的行止。
“沈司书,侧君有情。”
沈略手紧了紧,却只能笑着应下。
等到了凝晖殿,他被迎进寝殿。
那位宋侧君一身素净常服,身姿端雅,眉眼是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声音也依旧平和温润:
“你出宫去吧,我会助你报仇。”
他说得理所当然。
沈略猛地抬眼,他竭力挺直脊背,可在他刻意和宋侧君比较刹那,他便知道,他落了下风。
“是殿下带我回来的,我的去留殿下会决定。”
殿下也答应助他报仇,他用不着他!
宋祈年也不生气,语气平和:“昨日确实如此,但现在不一样了。”
“殿下带你回来,不过是我拒绝了她。”
他甚至笑了一下,并无太多炫耀,却也深深刺痛了沈略。
“我从未想过做替身,宋侧君不用为难于我。”
“但旁人不这样想。”
宋祈年略微皱眉:“对你来说,找史家报仇难于登天,但对我来说却不是,你该接受。”
沈略刚要说话,宋祈年反问:
“或者你准备死?”
沈略猛地抬头,他居然……他不是君子吗?
“殿下若是知道,必然会厌你!”
宋祈年顿了顿,给了沈略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可殿下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略愕然,随后便是无尽的绝望。
宋祈年背后有宋家,有左相,殿下对他又不一般,可他还有仇要报。
他好像只有答应的份。
那便先答应下来。
今日之事,他记住了,总归来日方长。
宋公子不想他当替身,他也不想以替身之名留下,若就此示弱,殿下或许会怜惜他些。
等大仇得报,等他再次和殿下在前朝重逢,他会以沈略的身份,以朝臣的身份,而不是以替身的身份,和殿下重新开始。
沈略的心思,宋祈年一眼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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