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在熬炼青冥铁,更是在以这股极端的煞气作为磨刀石,强行锤炼自己的肉身强度。
血管鼓胀,气血轰鸣如江河奔涌。
陈阳咬牙,将那股肆虐的煞气引导至四肢百骸,让原本脆弱的经络在反复破坏与重塑中变得愈发坚韧。
这是一次极度危险的赌博,稍有不慎,肉身便会直接炸裂。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体内响起,青冥铁内部最后一丝杂质被阵法彻底抹去。
嗡的一声,矿石化作了一团纯净得令人心颤的青金液体,悬浮在阵心中央。
陈阳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半空中竟凝成了一道灰色的气箭。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内视体内,原本气态的真元此刻竟带上了一丝粘稠感,那是真元向液态转化的前兆。
......
天刚蒙蒙亮,玄火宗外务殿前的青石阶上已经排起了长龙。
散修们呵着白气,攥着各自的名帖,脸上写满忐忑与期盼。
陈阳捏着那张折得方正的纸条,绕开正门的喧闹,径直走向东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
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木牌,上书“三号”二字,字迹被岁月磨得发暗。
门口守着一名打哈欠的杂役弟子,见他走近,懒洋洋地摊开手掌。
陈阳将纸条递过去,那杂役只扫了一眼,眼皮倏地抬起,神色郑重了几分,侧身让出一条道。
“曹管事的保结?请进,丹务测考在偏厅候着。”
对陈阳而言,这张纸条的价值远不止一条门路。
外聘丹师入宗,讲究一个“押”字,需宗门中人作身家保结,出了纰漏,保人连坐。
偏厅内已候着七八名应试的散修丹师。
测考分三关:识药、辨方、控火。
识药关上,陈阳只消一眼便能报出药材年份、药性走向,甚至连那株封髓草被人用灵液催生过的痕迹都点了出来。
主持考校的执事蒋严抬起眼皮,三角眼里的精光闪了闪。
辨方与控火,陈阳却收了锋芒。
玄火宗的正统丹方讲究文火慢炖、三转九提,他偏偏不用,而是循着黑市散修间通行的民间路数,火猛、步骤糙,但胜在药材耗损低、成丹快。
最后一炉聚气散出炉时,他还恰到好处地在收丹一环露出些许急火的毛躁,成色只能算中上。
太高,会从“外聘丹师”变成需要重点考察的对象。太低,又进不了丹房的门。
中等偏上,一个对外散修里“有点本事但不多”的印象,才是最安全的。
蒋严在名册上落笔,朱砂批了个“中上”,抬手将人引到廊柱角落。
“陈师傅好手法。”他压低了嗓音,指甲在册子上轻轻敲着,“只是丙字区的炉房,挨着排烟暗渠,火口年久失修,十炉能成六炉就算祖坟冒烟。至于乙字区那些火脉旺的好位置嘛……咳,全看缘分。”
陈阳不语,这话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袋灵石,掂了掂,脸上肉痛之色分毫不差地做足了,才不情不愿地塞过去:“蒋执事,初来乍到,全凭您照拂。”
袋子里是三十七块下品灵石,是他特意数好的数,少了拿不出手,多了倒像是家底殷实的肥羊,招人惦记。
蒋严指尖一勾,灵石没入袖中,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开了:“丙字七号,独门独院,清净。”
接下来是立契,外聘契一式三份,宗门、丹师、丹房各执其一。
陈阳逐条看过去,越看心中越是冷笑。
违约赔十倍月例,宗门握有最终裁量权,且裁量范围含糊其辞,几乎无所不包。
月例灵石,每月区区八块还是下品,少的可怜。
换来的条件却苛刻,每月定额丹务摊派,须为宗门炼足十炉凝气散,成丹不足六成,从月例里倒扣。
这哪里是请丹师,分明是请长工。
旁边一名瘦削的散修看完契书,手都在抖,还是咬牙按了手印。
修仙界就是这样,宗门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吐,散修们却还要排着队往上凑,只因那一扇门后,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资源。
陈阳要的,也从来不是这八块月例。
丙字七号炉房虽是末等,却独门独院,僻处一隅,还毗连着一条废弃的支火脉。
更重要的是,入了丹房的名册,药库、器物库、丹方阁的门槛,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一趟趟踏进去。
筑基丹还缺的几味主药,玄火宗的药库里,未必没有。
领炉房钥匙前,须去器物库核册领炉。
库房里光线昏暗,架上摆着几口分给外聘丹师的旧丹炉,炉壁开裂,火纹尽废,一看便是用废了的破烂。
陈阳翻着入库的旧档册,翻到三年前的记录时,指尖忽然停住。
档册上明明白白记着,库中原有上好丹炉七口,其中两口聚火鼎、三口云纹炉,皆是火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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