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火宗,是这坊市三宗里最强的一脉,内里情况必然更加复杂。
现在接着这根枝子走,人是能去,可去了之后,是丹师,还是棋子,就说不准了。
一个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散修,进了玄火宗那样的地方,攥在他手里的清煞液方子、含煞赤铁的法子,说不定哪一天,就都成了别人的。
“我先不急。”陈阳道。
“不急就对。”孟秋白低头擦剑,“你手里的东西,还没焐热。等焐热了,再去不迟。”
陈阳点点头。
炉灰里,一点暗红的火星忽明忽灭,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陈阳望着那点火星,心里把“神木城”三个字,又掂了一遍。
人要去,但得带着本钱去。
不能两手空空,更不能一头扎进别人的陷阱里。
机会再好,也得稳扎稳打。
曹鹤走后,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清早,天还没大亮,陈阳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陈药师!陈药师开门!”
那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
陈阳快速披衣下床,拉开院门,就看见白五爷手下的一个汉子满脸是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矿上……矿上出大事了,五爷请您赶紧过去!”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松开没系好的衣带,抓起墙角的药箱就跟着走。
路上,汉子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从昨天夜里起,矿洞里的煞气忽然又涌出来。
以前是七天一外溢,有迹可循,矿工们都能提前躲避。
可这回,短短一夜喷了三回,全无规律。
三个下井的矿工躲闪不及,被翻涌上来的黑雾裹了个正着,等人连拉带拽弄出来,浑身已经发黑,口鼻里塞满了黑沫,出气多进气少,没撑到天亮就咽了气。
“现在呢?”陈阳问。
“五爷把人全撤出来了,矿口先封着,谁都不让进。”汉子抹了把脸,“就等着您去拿个主意。”
陈阳赶到矿区时,矿口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矿工们挤在警戒线外,一个个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往深处看。
有个年轻后生正蹲在墙角,耸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死的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他亲哥。
死者的家眷得了信,正从散棚区往这边赶,哭声由远及近,混着矿洞里透出来的腥风,让人心里发紧。
白五爷站在矿口,脸上那点斯文气早就没了,只剩铁青。
他见陈阳来,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陈兄弟,你进去看看。现在这情况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五爷放心。”陈阳应了一声。
他取了三枚阵符,贴着巷道石壁一路往里走,每隔一段便停下来观测一次。
巷道里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火把已经被煞气扑灭了大半,只剩下几支闪烁着零星光芒,火光发青,照得石壁上一片惨淡。
第一处断面,煞气浓度比往常高了两成。
第二处,高了两成半。
第三处,也就是接近封堵支巷的地方,阵符上的纹路亮得发烫,读数比矿上记录的最高值,还整整高了三成。
陈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还只是外围。
真正喷发的地方,还在更深处。
他沿着主巷道继续往里,一直走到那道半塌的支巷口。
这里已经被几根粗木和乱石封住,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上挂着的铜铃,此刻竟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轻响。
陈阳在警戒线外站定,缓缓蹲下,把最后一枚阵符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咔啦。
他脚边的几颗碎石,轻轻跳动了一下。
很轻,却让陈阳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这种震动,他在煞潮那晚就感受过。
那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一收一放,极有节奏的“呼吸”。
此刻,它又来了。
而且比那晚更清晰,距离也更近。
陈阳闭上眼睛,用神识贴着地面往下探查。
神识深入数丈,便被一股浓重的煞气挡住,再也探不进去。
那股煞气浓得发稠,像一潭粘稠的黑油,把他的神识牢牢挡在外面。
他试着再往下钻,识海里却像被人重重捶了一下,一阵刺痛,逼得他猛地收回神识。
这底下,很可能藏着活物。
一个庞大到能让整条矿道跟着呼吸的活物。
陈阳缓缓睁开眼,退了出来。
他走到白五爷面前,神情是少有的凝重。
“五爷,最深处那条支巷,必须封死。”他一字一句道,“不能再往里挖了。”
白五爷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封死?”他压低声音,“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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