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叶凡和苏晓上了二楼,推开房间门。叶景跟在后面。叶凡把台灯拧开,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小木匣,放在桌上。木匣在台灯的光底下显出木纹,深色,磨得发亮,盖子上那个符号,圆圈套着十字,在斜光里凹下去一层浅浅的影。
叶凡把木匣翻过来,看底部的锁。铜锁很小,锁孔比针眼大不了多少,锁鼻上那截细铜丝还挂着。他从桌上拿起那支旧钢笔,把笔尖插进锁孔试了一下。笔尖太粗,进不去。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个钩,伸进锁孔。铁丝进去了半截,碰到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转了两下,锁芯不动。他又试了一个角度,还是不动。这种锁不是普通的挂锁,锁芯内部有机关,不是靠蛮力能开的。
苏晓坐在桌边,把从后街十七号带回来的账目副本和名单铺开。账目副本一共十几页,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她把每一页按日期排好,又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叶守月”那页,放在旁边比对。
叶凡把铁丝抽出来,放在桌上。他拿起木匣,掂了一下,轻轻晃了晃。里面很轻,只有很薄的一层东西,晃起来没有声音。他把木匣放下,暂时不试了。
苏晓的手指停在账目副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字,是一笔支出,金额不大,日期是九八年十月十七日。她用指尖点了点那个日期,又翻到名单那一页。名单最底下“月”字被圈起来的地方,旁边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也是日期,九八年十月十七日。
“同一天。”苏晓说,“账上出这笔钱的日子,和名单上圈‘月’的日子,是同一天。”
叶凡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晓把账目副本翻到中间一页,手指按在一个签字上。“这个签字,”她说,“和名单上第二个人名是同一个人。姓崔,叫崔秉。”她又翻到笔记本,把“叶守月”那页放在旁边。“但这个签字和笔记本上‘叶守月’那页的笔迹不一样。写字的人不是同一个。”
叶凡看了一眼那个签字。笔画很硬,起笔收笔都带着一种刻意的顿挫,是一个很少写字的人在模仿某种格式。他没有说话。
苏晓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账目副本、名单、笔记本。她看了几秒。“崔秉。名单上第二个,账目上签字的人。同一天,圈了叶守月的名字。”
叶凡把木匣收进口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去哪儿?”苏晓问。
“楼下。崔明慧可能认识这个匣子。”
叶凡下了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日光灯,灯管一头亮,一头暗。陶百川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有很淡的药味飘出来。崔明慧坐在门口的一把旧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往里面看。
叶凡走过去。崔明慧抬起头,先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不,他没有拿木匣,木匣在口袋里。但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口袋位置,仿佛隔着布料看到了什么。
“木匣呢?”她问。
叶凡把木匣从口袋里取出来。走廊里只有日光灯那点发白的光,但木匣在光里一现,崔明慧的手就顿住了。碗里的水晃了一下,溅了一滴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擦。
“你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后街十七号。暗格里。”
崔明慧沉默了几拍。她把碗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站起来。她走到叶凡面前,低头看那个木匣。她的目光在盖子的符号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铜锁上。
“这是叶守月的东西。”她说。
叶凡看着她。
“我见过一次。她身上带着的,从来不离身。当年在顾家药庐里,她把它锁在一个小柜子里,谁都不让碰。”崔明慧伸出手,想碰一下那个符号,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匣子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叶守月手里。另一把在顾师父手里。”
“顾师父死了。”叶凡说。
崔明慧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但钥匙不一定在顾家。”她说,“顾师父临死前,把顾家老宅的东西分了几份。药方的归了我师妹,其他的东西……交给了顾巡。”
叶凡看着她。“顾巡是谁?”
“顾师父的孙子。”崔明慧说,“不是亲传的,但顾师父把他当自己人。顾巡现在还在南都,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还活着。”
她说完,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她的目光不再看木匣,仿佛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就收住了。
叶凡把木匣收进口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陶百川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很静。
“他怎么样?”叶凡问。
“睡了。”崔明慧说,“伤口没再烂。你那个方子,管用。”
叶凡点了一下头。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晓从楼上下来了,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页账目副本。
“顾师父已经死了。”苏晓说。
“嗯。”
“钥匙在顾巡手里。”
叶凡看了她一眼。“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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