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停靠在酒店门前的缓坡道上,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周辰坐在靠窗的单人位上,抬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拽了拽,目光扫向酒店大堂的旋转玻璃门。
不到十分钟,旋转门被推开。
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笨重身影迈出大门,脚踩在干冷的人行道砖上,发出拖沓的碎步声。
邓朝头上扣着一顶灰色的毛线无檐帽,领口敞着,围巾乱糟糟地挂在脖子上,嘴里不住地往外吐着白气。
走在后侧的陈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比前几天消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倒显得不错。
鹿含把卫衣兜帽套在脑袋上,双手抄在袖筒里,低着头亦步亦趋。
老舅和王冕则各自揉着脸快步往前挪动。
人还没走到车门前,邓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穿透车厢的钢化玻璃砸了进来。
“老王今天是在搞什么飞机啊?大清早八点多拿着电喇叭挨个砸门,魂儿都快被他吓飞了!”
陈贺迈着八字步跟在旁边,接话道:“还行吧!咱们年轻人就要有朝气,偶尔早起呼吸一下北方冬天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肺部彻底通畅了。”
走在旁边的鹿含立刻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揭穿底细:“贺哥,你在暖气房的大床上整整躺平了两天半,早饭都是服务员送到嘴边的,你现在当然感觉还行了,我们昨晚可是折腾到后半夜!”
王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羽绒服帽子往前拉了拉:“太奇怪了,我昨晚临睡前专门跑去总控室找导演确认过流程,老王拍着胸脯保证今天上午让我们多睡一会,怎么一觉醒来全变卦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舅冻得直缩脖子,快步跨上中巴车台阶:“赶紧上车吧各位爷,别站在外面喝西北风了,我这两条腿快冻成冰棍了!”
电动车门应声滑开。
老舅第一个迈进车厢,刚抬起脚踩在过道地毯上,猛然瞧见坐在靠前位置的周辰。
老舅停住脚步,指了指周辰:“哎呦!辰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方的邓朝、陈贺、鹿含等人鱼贯而入,原本空荡荡的车厢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辰儿!”邓朝一把扯下头顶的毛线帽,大步走上前,
“神出鬼没啊你,昨天看手机你还在京都的医院里呢,今天一大早就瞬移回东北了?”
周辰从座位上站起身,笑着跟迎面走上来的邓朝碰了碰拳头,然后对着陈贺说道,
“大病初愈啊贺哥,看着气色挺红润,没被低烧折腾垮。”
陈贺挤过狭窄的走道,一屁股陷进后排宽敞的双人座里,长舒了一口气:“开玩笑,我这身板硬朗得很,稍微调整两天立刻满血复活。”
全车人各自找好座位坐下。
鹿含拉开羽绒服拉链,坐在周辰隔壁一排,开门见山道:“小辰,那首新歌《童话》的成片我和朝哥他们昨天夜里都看过了,写得太牛了,旋律和故事后劲极大,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房间里看完全没吭声。”
老舅在后排探出半个身子,接话道:“可不是嘛,直接在网上炸了锅。”
“而且听说你不仅把歌送到了,还以工作室的名义给那家专科医院的重症救助基金捐了一大笔款子?”
邓朝把手里的保温杯往小桌板上一搁,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必须的,做实事比什么都强。”
“我们几个昨天在群里商量了一下,既然是你带头发起的善举,哥几个也不能干看着,昨晚我们五哈团全员凑了一份。”
“通过官方渠道给那个专项基金也助力了一把,虽然数额比不上你这位大资本家,但也算咱们团队的一份心意。”
陈贺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钱虽然不多,但代表大家的心意,咱们五哈团别的没有,团结这一块向来拿捏得死死的。”
周辰心里清楚这帮哥哥虽然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形,但在大是大非和慈善救助面前从来不含糊。
周辰抱了抱拳:“谢了各位哥,替那个病区的小朋友和大伙儿谢谢你们的助力,这波牌面给得足。”
众人围绕着新歌和医院的近况闲扯了几句,车厢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原本严肃温馨的气氛还没维持满三分钟,疲惫感再次袭上心头。
王冕瘫坐在座椅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正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喝茶的导演老王身上。
王冕清了清嗓子,当场翻起旧账:“我说导演啊,慈善的事儿聊完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私人恩怨了?”
“你昨晚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今天上午没拍摄,让我踏实睡到十一点,结果八点半让人拿着破锣在走廊里砸门,你这属于严重的欺诈行为,诚信何在?”
邓朝也立刻帮腔:“对啊老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今天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等会儿录制环节我们全员罢工,就在这车上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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