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李明夷不乐意了,抬手欲要撤回一个红包:“不要就算了。”
“欸!”司棋小手如电,手指死死捏住红包一角,笑眯眯地将之夺了过来,鞠躬弯腰:“谢谢公子!”
这一声,愣是叫出了商k中“谢谢老板”的气势。
李明夷微微一笑,勉励般拍了拍少女瘦削的肩膀:“好好干,莫急着拆,给旁人瞧见不好。”
司棋小仓鼠般紧紧攥着“冬粮”,乖巧地目送李明夷远去,这才撇撇嘴:“铁树开花了……”
她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扇便急不可耐地拆开红包皮。
然后一愣。
红包里头竟然还是一个红包。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司棋又拆开第二个,发现里头藏着第三个更小一些的红包。
第三个,第四个……就像扒开包菜一样,大宫女的脸色越来越黑。
很快,手中的红包瘪了一大截,也小了一个尺寸,当她终于看到里头不再是红色时,简直要流泪了。
可当她抽出最里头的一张纸,却发现并不是银票。那是一张纸条,展开,“欠条”两个大字跃入眼帘。
司棋眼前一黑,几乎背过气去。
庭院中。
吕小花与王厨娘边走边商量晚上守岁的事,突然听到司棋房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呜咽,隐约传来“混蛋”两个字,模糊不清。
“这是咋了?”王厨娘吓了一跳。
“许是感动哭了吧。”吕管家摸了摸怀中的银票,笑容满面,“多好的主家啊。”
……
……
李明夷沿着仆役们清扫出的砖石路走到前院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后宅传来的哀嚎,于是脚步愈发匆匆。
他上午没有明确的安排,但这个家显然是不能呆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温染小院,探望孤苦伶仃的护卫师父的时候,却看到大门口远远地来了一台轿子。
大颂礼制,民间是不允许人乘轿的,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也不行。
只有皇族才被允许,唯一的例外只有民间成婚时的新娘子,算是皇家布施的恩德,是极少数被允许突破的禁忌。
所以,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小明!”
轿子还没落地,庄安阳那张童颜便从帘子里钻出来,朝他挥手。
等轿子“砰”地压在地上,战国袍公主更是大大方方走了出来,身上裹着狐裘皮草,像是雪地里钻出来一头小兽。
“公主,您怎么来了?”李明夷暗叫一声不妙,想要关门,已经迟了。
庄安阳笑嘻嘻地走过来,趾高气扬:“本公主晚上要进宫,白天没什么事,来找你玩啦,感不感动?”
李明夷:“……”
她变戏法一般,从鼓鼓囊囊的狐裘里摸了摸,两只手分别抓出两只凶神恶煞的钟馗面具。
一只黑钟馗,一只白钟馗。
“看,本宫还给你带了礼物!”
李明夷愣了下,看着面前一脸灿烂笑容的公主,她脸上没有半点神经质的笑容,似乎城中的新雪也洗去了她性格中别扭的部分,整个人竟是少见的澄净可人。
而对上庄安阳那带着一丝丝期待,又有点害怕被拒绝的眼睛,他再次想到了当初自己出场“谈判”,回来时在暴雨中看到她时的模样。
除夕夜,家家户户要聚集守岁。
可庄安阳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宫里的干娘算一个,自己这个与之有过肌肤之亲的唯一男子,便是仅剩的另一个了。
“谢谢。”李明夷一笑,咽下拒绝的话语,接过黑钟馗戴在了脸上。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无非再辛苦一些……
“你真好。”庄安阳顿时开心了,便要捉他去逛街。
李明夷却表示她的轿子太扎眼,庄安阳也极干脆,直接命令一群轿夫和随轿丫鬟滚蛋,而后戴上白钟馗的面具,与李明夷一道步行朝主街走去。
……
等汇入了人流,二人便不再显眼,庄安阳主动牵着李明夷的手,撒欢一样乐呵呵在街上闲逛。
“小明,你知道嘛,这是本宫这辈子第一次出来过年。”庄安阳说。
上个除夕,她的双腿还没好,只能坐在家里,听着院墙外的鞭炮声发呆,然后朝身边的丫鬟发脾气。
今天是她重新站起来后,第一个新年,无异于新生。
一男一女在街上走着,时而还要穿过巷弄,去往另一处街道。
这个年月,年味比上辈子要浓郁无数倍,上午时街上便已经很热闹了,沿街走过,许多摊贩在售卖春联、灯笼、爆竹,做今年的最后一天生意。
街边卖名为“馎飥”的汤饼的小店飘出白色水汽。
售卖屠苏酒,以及各类如蜜饯、糖煎、炒栗子等吃食的摊子与货郎更是络绎不绝。
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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