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撂下这几句话,便果然不再多留,潇洒自如地往外走,将杯盘狼藉的席面留给身后孤独的老太师。
思危、思退、思变。
徐南浔被这几句话震得愣神,颇有几分醍醐灌顶之感,倒不是真的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人行世间,会无数次被欲望遮了眼,污了心境。
就像上当的人未必蠢,骗子也未必高明,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禅宗的名句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在话本故事中历来被吊打,但李明夷反而尤为喜欢这一句,因为“本来无一物”并不是凡人能做到的,除了打嘴炮好使,并不具有可行性,身处浊世之中,正需要一次次正衣冠,擦心镜,所以才说修身是一辈子的事。
此刻撇下徐南浔独自在亭中消化思索,他脚步轻快地走到池塘边,一座假山旁。
昭庆披着暗红色的大氅等在这里,见他过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明夷笑。
“自然是与太师的关系。”
“这个啊……”李明夷笑了笑,柔声道,“问题不大,太师难道不知是在迁怒我?他心中有愧,自然不会难为我。其实说了什么不重要,只要他今日肯来,便已说明没什么深仇大恨需要缓和了。”
昭庆轻轻吐了口气,提着的心松了松,又听李明夷侧着脸望着尚未结冰的池塘说:
“我劝了劝他,太师若能听进去,之后想来不会与皇上对着干了。”
为何要点破徐南浔这一层?
李明夷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若任凭徐南浔闹下去,最后极大概率重蹈覆辙,颂帝被烦的不行,找个由头将徐南浔打发走,边缘化。
而这对故园的利益并无好处。
相反的,若能让徐南浔留在朝中,暗暗与颂帝较劲,无疑会令大颂朝堂愈发不稳定。
一个各方势力争斗动荡的朝廷,才是个好朝廷。
至于徐南浔的存在,是否会让伪朝更好……以李明夷的判断,这很难。
赵晟极是个一意孤行的人。
连陈久安都只能顺着他的意志献上谗言。
至于议罪银,徐南浔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东西最大的坑在于“贪腐制度化”,先例一开,便再难收。
不过李明夷从私心上,也不想这东西散播的太狠,毕竟他迟早要将颂国夺回来,地方若烂了,吃亏的也是自己。
所以加上徐南浔这个老头去制衡,也算控制下贪腐的力度,若最后发现弊大于利,李明夷随时可以用手段,将君臣二人的矛盾再次引爆。
甚至,他还怀着一个期待。
若等徐南浔对赵晟极彻底失望,那没准还能将这老头为自己所用。
不过这些谋算并不严谨,像是写故事时随手落笔的线索,何时收回,如何收回,此时倒没思量的很清楚。
……
……
“太师听进去了?”
昭庆不知他心中的算计,露出真心的欢喜来,“若太师能退一步最好,父皇念他功劳,想必也不会太过计较。”
如此一来,滕王府的势力也得以保全。
她看着雪中李明夷侧脸轮廓,又是一阵崇拜,本来棘手无比的事,竟就被他轻松化解了,从始至终,风轻云淡,倒好似比去年初见时更举重若轻了。
“先生……”
“殿下……”
二人站在假山旁,距离很近,四目相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于心底生发出来。
就在这时候,“嗖”的破空声袭来。
李明夷敏捷地一抬手,捉住飞来的一颗雪球,看过去,便见庄安阳气咻咻地站在远处,身后的丫鬟正用通红的小手不断将收集来的散雪拧成雪球,提供弹药。
“看本宫的暗器!”
庄安阳又抓了一颗,大叫一声,雪球笔直地朝昭庆漂亮的脸蛋上袭来。昭庆侧身躲过,雪球“砰”地炸在假山上,留下一个白印。
“保护殿下!”
冰儿、霜儿正在不远处,手里也都抱着个竹簸箕,里头是松散的雪粉,见昭庆“遇袭”,赶忙冲了过来,挥动手臂,抵挡安阳的雪球攻势。
昭庆眉毛竖起,微微一笑,竟也卷起袖口,从簸箕中抓了雪团成球,抡圆了反丢出去。
正中庄安阳眉心。
“啊呀!”
病娇公主痛呼一声,急了,便又回击,并大叫:“清河!还不速来助阵?”
清河郡主被点将,眼睛一亮,嘻嘻哈哈也加入进来,也不知道这两个死对头是怎么突然统一战线的。
白芷则笑吟吟地加入了昭庆的阵营。
李明夷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女人打起了雪仗,一时哭笑不得,明智地没有去阻拦。
而随着战斗升级,滕王也被吸引了过来,不过小王爷是有底线的,觉得加入“女人”战争委实丢脸,便只在旁边叫好,不肯上阵。
一时间,静园
>>>点击查看《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