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流!储的才俊!明里暗里,是在骂那李明夷吗?明明是在骂朕!还有这些跟风闹事的官员,也是脑子不清不楚!”
陈久安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放回桌案,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
“陛下息怒,莫要被这些人气坏了龙体,这些人不体谅陛下,不知国事艰难,的确可恶,只是他们终归也是年轻,头脑冲动,听风就是雨,容易被坊间言论蛊惑,倒也未必是真有坏心。”
颂帝“哈”了一声,看着模样忠厚的陈久安,道:“你也为这帮人说话?”
陈久安险些跪倒:“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名声考虑,若处罚这些学子,只怕有损陛下圣名。”
颂帝也并不真的气他,闻言摆摆手:
“朕知晓你是为人忠厚宽仁,偏偏朕可都听到了,底下有不少人也在骂你呢,你倒还为他们说话,唉!”
叹了一声,颂帝脸色又难看起来:“不过你说得对,这群翰林学子不至于有坏心,只是被人利用了。”
陈久安小心翼翼道:“陛下,君臣和睦,国朝才稳固,陛下不妨将臣等处罚一番,平息舆论,如此……”
颂帝摆手:“爱卿不必说这话,朕岂是卸磨杀驴之人?你们为朕背了骂名,岂有再受难的道理?”
他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道:“朕装聋作哑了几日,也算给足了他面子,闹也该闹够了,你回去与杨文山说,此事莫要再闹了。”
“是。”
……
于是,次日,那些上奏的官员都被约束谈话,肃清局也收到命令,开进了翰林院内,对那群联名翰林予以调查。
同样是当日,新的一期邸报下发,上头赫然刊登了一名凤凰台学士的奏折,文章不长,大意为“警惕反贼操控舆论”。
算是官方定调。
皇帝一句话,朝野之间瞬间熄声。
坊间虽仍有一些读书人极为不忿,但更多的读书人还是明智地闭嘴了。
归根结底,新朝建立才一年,真有骨气的刺头大多都被政变时杀光了,如今剩下的这帮人,也多是墙头草,上头的风往哪吹,便往哪倒的货色。
“呵呵,果然不值一提。”王府总务处,李明夷将手中最新的邸报放下,面带笑容,“我还以为能闹得更大些。”
语气中,竟然还有点遗憾。
他是真遗憾,对朝野动荡乐见其成。
“想来是皇上终于看不过去了,”冯遂笑着说,“只是太师那边恐怕要生一肚子气。”
李明夷没接茬,问道:“明日我乔迁,请柬送去了么?”
“都送出去了,按照您给的名单,只邀请少部分人。但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很多人都知道。”
冯遂感慨,“本来我还担心,明天会有不长眼的来闹事,破坏喜事,这邸报来的却及时。”
李明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记得过来。”
冯遂:“能空着手来么?”
李明夷委婉道:“不能。”
……
……
次日,农历是节气“小雪”,宜入宅、祭祀、纳畜、移徙。
昨晚后半夜,京城上空便飘飘洒洒落下细碎的雪花来。
雪不大,与鹅毛相距甚远,却也不是雪粒子,而是一片片极轻极精致的花朵,无声而缓慢地落下来。
洒在城中一座座屋脊上,黑一块,白一块。
清晨,李明夷穿着冬衣,负手站在老宅的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
缓缓飘下的雪花倒映在他的眼底。他眼里透出一股没人能理解的情绪。
“一年了啊……”
李明夷心底呢喃。
严格来说,距离他穿越还没到一年,但人对时光的记忆不是依靠日历,而是脑海中难以磨灭的景象。
一年前,他在皇宫里被反贼甲士压出寝宫,看到的便是大雪,今日又见小雪。
而自己也已经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扎下了根。
“公子?”司棋抱着一个大香炉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穿着边缘绣着毛茸的袄子,有点像是年画上的女童长大了。
双手怀抱一个铜香炉,此刻里头刚点了大块的沉香,隐约还有一点火星子。
“怎么了?”李明夷回神。
“该走了,叫你好几声了。”司棋说。
院子里已经空荡荡,房间都关了门,家门口有两辆车,几个家中的下人等在门口。
吕小花和王厨娘他们已经提前去了新宅那边准备。
李明夷和司棋是最晚走的。
也只有主人动身,才算真正的乔迁。
“哦哦,走吧。”李明夷应声,然后跟着司棋出门,钻进马车。下人去锁门。
主仆二人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往外看,多少还有点留恋,但终归住的时间不算长,说多舍不得,未免矫情,何况新宅子要气派的多,司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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