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候,春江夫人忽然看向李明夷:
“你们也安排了人进攻胤国使团吧,可否停手,留下陆平津等人性命?”
李明夷心头一凛,当即道:“理所当然。”
人家刚帮了自己,这点要求无法拒绝。
在他背后,秦幼卿是心思最单纯的一个,方才被宗师交手的场面震动了下,此刻才回过神来,先是面露欢喜,而后担忧地望向妇人:
“师父,你没受伤吧?那赵晟极真留手了?”
春江夫人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牛车上走:
“赶紧穿好衣服,进来说话。”
顿了顿,又补了句:“他也是。”
……
……
驿站。
秦元元与使团众人躲在房间最深处,他脸上尽是惊慌担忧的神色,周围其他人也惴惴不安。
外头,喊杀声连成一片,故园的人冲锋之下,与负责保护他们的昭狱署官差短兵相接。
只是一群官差平常作威作福惯了,高震又不似姚醉那般身先士卒,而是躲在后头发号施令,谁敢卖命?又如何是暗卫精锐的对手?
很快节节败退下来,不得已,负责保护秦元元的丁言率领胤国护卫顶了上去,不追求杀伤,只凭借地利,死死防御。
以拖延时间,等待朝廷兵马到来。
“轰!”
突然,一扇窗子炸了开来,一具尸体先是横飞进来,倒在地上,秦元元瞪大眼睛,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凉。
那尸体胸口,赫然被一只漆黑的铁戟刺中,整个人被钉死在地上。
赫连屠浑身浴血,手持另一只铁戟,魁梧的身躯如同恶鬼,从燃烧火焰的窗外走入。
他饶有兴致地环视众人,咧嘴一笑:
“都躲在这啊,呵呵,莫怕,我家景平陛下有令,只杀以陆平津为首的,主张和亲的使节,其余人自行闪开,莫要自误!”
闻言,众人一愣,然后使团中一群使节果断朝旁边闪开,将陆平津暴露出来。
秦元元愣了下,慢了半拍,但也一边哭一边怂怂地闪开了。
“……”陆平津冷汗下来了,这位古代名士打扮的年轻官员竭力维持着大胤的体面,沉声道,“你是……你是赫连家的……”
赫连屠抬手将铁戟掷出,陆平津啊呀一声跌坐下来,竟然巧合地避开了这一击,铁戟在他头顶上刺入墙面,墙皮簌簌落下。
“我姓赫,”赫连屠随手将地上尸体胸口的另一只左手铁戟拔出,面无表情地走向陆平津,将铁戟抵在他的脑门上,冷漠道:
“下辈子,换个岳父。”
吾命休矣!
陆平津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秦元元蹲下,捂住耳朵,不忍倾听惨叫。
然而就在这时候,赫连屠手微微一顿,他侧耳似乎倾听着什么,表情古怪了下,哂笑着俯瞰闭目等死的陆平津,反手抽出墙上铁戟,揶揄道:
“吓吓你而已,竟如此窝囊,胤国人不过如此!
听好了,景平陛下仁德,知晓冤有头债有主,今日留你等性命,秦公主我们已经接走,再有下次,可没有这般好运,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赫连屠扛起双戟,大步流星走出窗外,正巧看到名为李厂的暗卫拎着一颗面白无须的人头走过来:
“大人?”
“撤,”赫连屠道,然后看了他手中人头一眼,只觉眼熟,“这谁?”
“高震。”
赫连屠一愣,哈哈一笑,此行不亏了。
众人退去。
屋内,劫后余生的陆平津满头大汗,瘫坐于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元元蹲在角落里,懵了下:
“姐姐她……被接走了?”
……
……
“完事了,收工了,回去睡觉了。”
屋顶上,货郎扛起竹竿,大摇大摆朝远处连绵不断的屋脊走去。
黄喜如同一颗大葱般,半截身子栽在屋顶,见这神秘高手离去,不禁愣住。
“哈哈,风紧扯呼,下次再战。”裴寂妖刀一卷,狂风席卷周遭,他御风而行,将拄着大戟的秦重九抛在地面上。
笑声中,裴寂劈出一道道龙卷,掩护地面上其余的故园高手撤离。
……
十字路口。
李明夷与秦幼卿下了马,他切换回了“李明夷”的马甲样貌,秦幼卿则背对着他,满面羞红地整理衣襟,将腰带重新系好。
二人背对着背,四周安静极了,李明夷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秦幼卿是不好意思开口。
“哞——”
到底是大水牛没了耐心,发出声音催促。
李明夷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嗯。”
二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一左一右朝牛车走去,然后同时钻入了这比寻常车厢大了一大圈的,近乎“房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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