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就是碧波滔滔的堰河。
“黑旗座还真会躲藏,竟然下榻在这种地方,风餐露宿,未免寒酸了些。”李明夷说道。
密侦司八旗,每一旗的首领唤作“旗座”。
而统领八旗的戴某,也被称为“司首”或“司座”。
黑旗小胡子微微上翘,审视着封于晏这张脸,心中惊讶于此人的年轻,笑道:
“我们这种人,行走在黑暗里,要时刻警惕小心,身处敌国,又岂能生活的太优渥?
这人呐,住的舒坦了,便如刀放在鞘中久了,是要锈钝的。阁下应当也有体会吧……晚晴,看茶。”
李明夷从窗外收回视线,看见陆晚晴跪坐在二人旁侧的蒲团上,熟稔地摆弄桌上的茶壶、公道杯、品茗杯……这裁缝还是个会茶道的。
真特么多才多艺!
“封某人只知道,这钟鼓楼视野良好,若遇危险,四面皆可逃,杀起人来,就近抛尸也方便。”李明夷平静说道。
尽可能让自己的言行符合人设。
“哈哈哈……”黑旗莞尔,绿豆大的眼睛凝视着李明夷:
“年轻人不要总念着打打杀杀,这藏在暗中做老鼠呢,一等要务,是少些杀气,才好招摇过市。”
李明夷摇头道:“我们只懂蛰伏,更想走在阳光下,论起躲藏阴沟,的确不如你们。”
黑旗也不恼火,笑容中带着点高高在上:
“也是,你们才败退下来不久嘛,心中憋着火气,可以理解。
只是据我所知,赵晟极手下四路大军,如今早已平定地方,不日班师回朝,大周已成故国,你们守着一个小园子,还能换了天不成?”
说话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将一小碟糕点朝对方推了推。
李明夷忽然叹了口气,哂笑道: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胤国的间谍在我大周的国都,倒是点评起我们了。”
黑旗依旧不见恼火,笑呵呵道:
“封大人误会了,我们断然没有这个意思,相反,我们很是同情贵国的遭遇。
你我两国之间,过往虽有些战火,但已承平多年,且去岁才联姻……赵将军这一次兵变,也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嗯,感情上,我们是倾向于贵方的,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提供一些帮助。”
李明夷道:“可苏裁衣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她因我们杀了陆虞侯的事,很是愤慨呢。”
跪在一旁的陆晚晴捧着品茗杯的手一顿。
黑旗看向她:“确有其事?”
陆晚晴将杯子摆在二人跟前,抬起头,垂眸道:
“回大人,陆虞侯毕竟是我们的重要线人……所以我……”
“掌嘴。”黑旗道。
陆晚晴抬起封衣的右手,“啪”的一声打在自己脸上,很用力,脸颊上多了几根手指印。
“我们说到哪里了?”黑旗转回头,笑呵呵继续道。
李明夷眼皮抖了抖,心说果然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密侦司,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上级对下级拥有绝对的权威。
相比之下,姚醉执掌的昭狱署简直像个友善的大家庭。
“你说可以提供帮助。”李明夷道。
“对,”黑旗笑吟吟道,“就像陆虞侯,虽然的确是个不错的线人,但能帮贵方挡刀一次,断掉颂国朝廷的深入调查,他死的也算值得了。不过……”
“不过?”
“我们愿意帮贵方,但贵方也至少要证明,的确值得我们帮助。”
“比如?”
“封大人这几个月,在京中的确闯下声名不小,杀范质,劫法场,还有端午津楼事件……怕是也有参与?”
黑旗认真道:
“可据我所知,柴氏皇族宫中的确没听过你这一号人物,当然,我也知道,皇族暗藏一些压箱底的高手也是常有之事,封大人年少有为,一看便知是被寄予厚望培养的高手。只是……”
顿了顿,他眼神深邃:
“阁下若要代表‘故园’,代表南周旧臣与我密侦司谈事,只怕不大够格。如果能让裴寂,裴都统前来,或者让被救走的谭同,谭大人出面,都会更好一些。
当然,若贵方手中还有更尊贵的人物,辟如……失踪的景平皇帝……呵,肯出面的人身份越高,我们能给予的支持也会更多,这个道理想必不用我多……”
“呵!”
李明夷一声满含嘲讽的嗤笑,打断了他。
黑旗皱了皱眉:“封大人笑什么?”
李明夷咧嘴一笑,眼神桀骜:
“真搞不懂,为什么陆晚晴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一个个嘴上或淡然或客气,但骨子里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样子,仿佛觉得我们失去了江山,便真成了丧家之犬,任谁都可以说不,甚至提要求了。
口口声声自称是过街老鼠,却没有做老鼠的自觉,在邻居家的地盘上拿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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