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星的地表,温度常年稳定在零下五十度。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会移动的东西。只有灰褐色的冻土和黑色的岩石,在遥远恒星的微弱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蓝色调。
纳米机器人不介意这些。
它们不需要温度,不需要空气,不需要光。它们只需要三样东西——矿石、能量和时间。矿石就在脚下,能量来自铺设在附近山坡上的太阳能板阵列,时间则是它们最不缺的东西。
第一批工程机器人从轨道上降落后,用了不到六个小时就完成了采矿基地的选址和地基挖掘。选址在一处裸露的矿脉上方,地表覆盖着薄薄的冻土,冻土下面是富含铱和铂的岩层。岩层的厚度经过初步探测大约有三百米,再往下是贫矿层和基岩。三百米的富矿层,对于一支流浪中的舰队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采矿基地的布局由镜的算法自动生成,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干预。核心区域是采矿井,直径约五十米,深度直达矿脉底部。采矿井周围分布着提炼厂、仓库、太阳能板阵列、通信中继站。所有设施都是模块化的,从集装箱尺寸的包装状态自动展开、自动连接、自动启动。
镜在舰桥上向林小镜汇报了采矿基地的设计方案。全息投影上,基地的每一个模块都用不同颜色标注,绿色表示已部署,黄色表示部署中,红色表示待部署。
“采矿井采用螺旋下降结构,坡度约十五度,便于纳米机器人运输矿石。井壁用原位材料固化技术加固,不需要从外部运入建材。提炼厂设在采矿井出口附近,矿石出井后直接进入提炼流程。仓库容量按舰队三十年消耗量设计,分三期建设——第一期完成百分之三十,第二期完成百分之六十,第三期完成百分之百。”
林小镜看着全息投影上的布局,目光在一处标记上停留了几秒。
“这里。什么模块?”
镜放大那处标记。“生活舱。供维护人员临时居住。虽然采矿基地设计为全自动运行,但预留了人类可介入的接口。万一出现算法无法解决的问题,需要有人到现场处理。生活舱按十人标准配置,可维持三个月的基本生存需求。”
“十人?三个月?”
“这是最低配置。镜系统可以根据院长的要求调整。”
“不用。够了。”林小镜的目光从全息投影上移开,落在舷窗外的星空上。舰队在基石星的轨道上缓慢移动,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颗灰蓝色星球的弧形边缘。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淡蓝色光晕——那是稀薄大气层散射星光形成的。这是基石星上唯一有色彩的东西。从远处看,它像一颗镶嵌在黑暗中的宝石,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镜,采矿基地的建设需要多长时间?”
“全自动施工,预计七十二小时完成第一期工程。包括采矿井、提炼厂和百分之三十的仓库。第二期和第三期将在后续两周内陆续完工。”
“七十二小时。三天。”林小镜转过身,“三天后,舰队继续前进。”
“明白。”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舰队将在基石星的轨道上停留这么久。对于一支航行中的舰队来说,三天的停留时间算得上奢侈了。能源消耗、时间成本、物资消耗——每一小时的停留都在增加舰队的负担。林小镜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是因为基石星的价值确实值得她付出。
采矿基地的建设比预期更加顺利。二十小时后,采矿井已经掘进到了矿脉的富矿层。纳米机器人以极高的效率将破碎的矿石输送到地表,堆放在提炼厂的入口处。提炼厂的设备也已经完成了自检和预热,随时可以启动。
林小镜在地球号的舰桥里关注着进度。镜把采矿基地的实时状态投射在主屏幕上,每一台纳米机器人的位置、每一块矿石的流向、每一个模块的运行参数,都用不同颜色的曲线和数字标注出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镜,采矿基地投产后,预计年产量是多少?”
镜调出了一组数据。“按目前的矿脉厚度和矿石品位估算,年产量约为——铱约十二吨,铂约八吨,其他稀有金属合计约五吨。这是初期产能。如果未来扩建采矿井和提炼厂,产能可以翻倍甚至更多。”
“二十五吨。够用吗?”
“按舰队当前的消耗速度,不够。但如果只在补充缺口时启用,足够了。舰队的主要资源来源仍然是沿途的小行星带和星际尘埃云。基石星的采矿基地只是补充,不是主力。”
林小镜点了点头。
第三天。采矿基地的第一期工程如期完工。采矿井的深度达到了设计要求,提炼厂完成了首次试运行,产出了第一批金属锭。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这些银灰色的金属块,每一块都刻着人联的标志和基石星的坐标。
林小镜在地球号的舰桥上看着仓库内的画面。画面很安静,没有人在那里,只有金属锭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镜,记录。”
“记录已开启。”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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