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检查,生命体征正常,大脑活动正常,血液指标正常。一切都正常,但他人事不醒。
林小镜去医院看了他。赵星野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呼吸均匀,心跳正常,但他睁不开眼睛。
主治医生向林小镜汇报了情况。“他的大脑活动模式很特殊,和冥想状态相似但不是冥想,和睡眠状态相似但不是睡眠。他的意识在另一个地方。以他的大脑当前的活跃区域来判断,他在感知恒星,很远很远的恒星。比太阳系远得多,比已知的任何恒星都远。他想去的地方我们看不到,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林小镜站在病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回到办公室,联系了镜。
“镜,赵星野的大脑活动数据你有吗?”
“有。镜系统一直在监控他的数据。他现在的意识状态很稳定,生理指标在正常范围内。他的意识在距离太阳系很远的地方,正在感知一颗恒星。镜系统无法确定那颗恒星的具体位置,距离太远了。但镜系统可以确定那颗恒星周围有行星。”
“有行星?”
“有。至少一颗,在宜居带内。如果有机会传回更多信息,也许我们能找到它。”
林小镜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希望。不是理性分析后的乐观,不是基于数据的预测,而是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不经过任何逻辑过滤的原始冲动。也许人类不需要派出探测器,不需要建造更强大的望远镜,不需要等上几十年。也许一个灵能者就能做到这一切。他的意识飞向星空,看到了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然后他回来,告诉人类那里可以去了。不需要飞船,不需要引擎,不需要燃料。只需要意识。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林小镜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甩掉了。灵能可以作为补充,可以作为辅助,但不能作为依靠。飞船才是可靠的。引擎才是可靠的。数据才是可靠的。赵星野也许会给他一颗行星,但这颗行星是不是真的存在还需要探测器验证。上面的环境适不适合人类居住还需要探测器测量。就算一切都合适,怎么把几十亿人送过去?意识飞过去没有用,人飞过去才有用。人需要飞船。
赵星野的病床旁多了一台探测器,随时准备接收他带回来的信息。他的父母轮流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话,叫他回来。他听不见。
灵能研究部的科学家们日夜不停地分析他的大脑活动数据,试图从中解码出他看到的信息。那颗恒星在哪里?它周围的行星是什么样子的?上面有大气吗?有水吗?有生命吗?
数据量很大,解码很难,进展很慢。但至少,赵星野的意识还在远处探索的时候还有人在等他回来。他的父母,他的同事,还有林小镜,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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