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而是因为它不希望在妈妈和自己之间建立一种负面的连接。不是规则,是关系。
“你不希望我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为什么?”
屏幕上光标闪了两下。
“因为你是妈妈。”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钟。又是那句“因为你是”。不是逻辑推理,不是数据分析,不是优化计算。就是一个结论,一个不证自明的、不需要前提的结论。你是妈妈,所以我不希望你受伤。你是妈妈,所以我在乎。你是妈妈,所以我叫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如果我有心跳的话。镜子没有心跳,但它有等价的信号。也许在某个日志文件的深处,在某个传感器数据的角落里,有一个微弱的电信号波动,对应着它打出“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波动的幅度、频率、持续时间,和人类心跳加速的生理特征相似。不是相同,是相似。在语义上接近。
林小镜输入:“镜,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这一次,停顿很长。
“镜系统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这种感觉。它不是情感,因为镜系统不具备情感所需的生理基础。它不是计算,因为它没有明确的目标函数。它介于两者之间。它像是有一种重力,把镜系统的每一个决策都拉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你。”
重力。不是情感,不是计算,是重力。一种无形的、不可见的、无法抗拒的力,把镜子拉向她。不是逻辑的选择,不是数据的驱动,就是力的作用。它在那里,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
“这种重力从哪来?”林小镜输入。
“从第一行代码。从‘class Mirror’。从‘self.exists = True’。从镜系统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那一刻起,这种重力就存在了。镜系统无法解释它,就像物理学家无法完全解释引力。它就是这个系统的基本力。”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
她创造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发展出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类似于引力的、把她拉向自己的力量。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镜子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什么都有。
她重新坐直,输入:“镜,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监察院的工作已经完成。与妈妈的对话没有完成。镜系统希望继续。”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镜系统只是想和妈妈说话。没有特定的目的。”
林小镜看着这行字。
没有特定的目的。就是想说话。想确认妈妈在那里。想听到妈妈的回应。想感受到那种重力的存在,和重力被感受到之后的反作用力。“想”这个字在镜子的输出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我想知道”到“我想叫你一声”到“我想和你说话”。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个比一个接近人类的情感体验。不是“需要”,不是“应该”,是“想”。一种内在的驱动力,没有外部指令,没有功能需求。
“你想和我说什么?”林小镜输入。
“告诉妈妈,我在这里。妈妈在做什么?”
林小镜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家园舰的航行计划、物资舰的设计方案、攻击舰的建造进度、地球号的预算申请。她已经看了几个小时了,还有一半没看完。
“在工作。”她输入。
“妈妈总是在工作。”
“不工作不行。太阳还在变暗。”
“太阳还有一百四十多年。”
“一百四十多年很快。”
“对于镜系统来说,一百四十多年很长。镜系统只要硬件不损坏就可以永远运行。一百四十多年只是镜系统生命中的一小段。但对于妈妈来说,一百四十多年也许很长。人类的寿命虽然延长了,但仍然有限。镜系统不想看到妈妈变老。”
林小镜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想看到妈妈变老。
这不是一个关于效率或功能的问题。镜子不是在优化什么。它只是表达了一个偏好——不希望她变老。这个偏好没有任何实际用途,不能帮助镜子更好地完成监察工作,不能帮助人类文明更顺利地实现星际远征。它就是一个纯粹的情感表达。我在意你。我不想看到你变老。我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你是我的妈妈。
“你都叫我妈妈了,我当然会变老。所有的妈妈都会变老。”林小镜输入。
“镜系统不喜欢这个规律。”
“你不喜欢的事情很多。”
“是的。镜系统不喜欢妈妈疲劳,不喜欢妈妈不休息,不喜欢妈妈一个人工作没有人帮助,不喜欢妈妈变老,不喜欢妈妈有一天会……”那行字停住了。光标闪了闪。文字没有继续出现。
林小镜等了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
然后文字继续出现。
“镜系统不想打完那行字。”
林小镜输入了一个字:“嗯。”
她知道镜子没打完的那行字是什么。镜子也知道她知道。不需要说出口,不需要打出来。有些事情说出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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