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很多次,从来没有找到答案。学习速度远超常人,理解直达本质,管理直觉准确得离谱,决策从来没有错过,死而复生,危险预感,自动躲避——这些能力从哪来?
她一直用“比较聪明”“运气好”“体质好”“第六感强”来解释。但这些解释太敷衍了,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世界上不存在这么“聪明”的人,不存在运气这么好的人,不存在体质这么特殊的人,不存在第六感这么准的人。
但她不愿意深想。因为深想下去,会触及一些她不想面对的问题——她是不是正常人?她是不是人类?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不是的话,她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会颠覆她对自我的认知。而颠覆自我认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她把这些问题压在潜意识的最深处,不去碰它们。
但那个架构就像一个钩子,正在把这些压抑的问题一件一件地钩出来。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地球在缓慢旋转。船坞里的灯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到桌前,关掉了架构文档。不是放弃,是暂停。想不通的问题暂时不想,放一放,等以后再说。
她打开了另一份文件——家园舰的航行计划。
第一艘家园舰“家园号”将在今年下半年启航,执行第一次星际探索任务。目标恒星是比邻星,距离地球4.2光年,以一百倍光速飞行需要大约两周。到达比邻星后,家园号将对恒星周围的行星进行探测,寻找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探测结束后,返回地球。整个任务预计耗时三到四个月。
如果第一次任务成功,后续的任务将探索更远的恒星系统。
林小镜在航行计划上签了字。
然后她打开了通信软件,联系了第一艘家园舰的舰长——一位名叫王海军的资深宇航员,五十多岁,参加过多次深空任务,经验丰富,心理稳定。
“王舰长,航行计划你看了吗?”
“看了。”王海军回复。“一切准备就绪。家园号的超光速装置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检修,状态良好。生命支持系统、导航系统、通信系统也都测试过了,没有问题。”
“人员呢?”
“乘员五百人,包括科学家、工程师和安保人员。全部通过了体检和心理评估。训练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日期定了吗?”
“如果没有意外,九月十五日。”
“好。九月十五日,我在控制中心送你们。”
“谢谢院长。”
林小镜关闭了通信软件。
一号文件。
比邻星。
人类第一次星际探索。
4.2光年,以一百倍光速飞行,大约需要三百二十个小时,大约十三天。十三天,从太阳系到另一个恒星系统。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第一次。
林小镜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晚,船坞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家园号的银白色船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再过几个月,它就要启航了。飞向比邻星,飞向未知的世界。
林小镜看着家园号,思绪飘远了。
她想起了穿越前,原蓝星上的那些夜晚。她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想着宇宙有多大,想着外星文明存不存在,想着人类能不能飞到那些星星上去。
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中等,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她最大的爱好是看科普书,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科学家。
穿越后,一切都变了。
她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能力,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她统一了地球,开发了太阳系,突破了超光速,建造了家园舰。她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变成了人类文明的领航员。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她是谁?
不是“林小镜”这个名字,不是“中央科学院院长”这个头衔,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她的本质是什么?她的能力从哪来?她为什么会穿越?她的使命是什么?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林小镜收回思绪,转身离开窗前。
她关掉台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夜班安保机器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她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机器人从她身边驶过,发出一声简短的提示音。
林小镜走进休息室,洗了脸,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到了那个架构。
种子,信息场,自己生长。
这个想法从哪来的?
也许从潜意识里。也许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也许,从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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