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笔。她写了多少字,画了多少图,算了多少数据。她没数过。她不需要数。结果在那里。设备利用率上去了,人才共享多了,项目合并成了,论文和专利数量增加了。数字不会骗人。她在报告上签了字,合上本子。
夜色深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风很大,吹得光秃秃的枝干嘎嘎作响。她看了一会儿,明天还要继续。一年的结束不是终点。终点在太阳熄灭之前,在那之前她不会停。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明年的任务清单——超光速推进预研、纳米采矿扩展、深空飞船建造、淀粉生产线优化、监察员等待。写完合上本子,关灯锁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到1,她走出大楼,风把白头发吹起来挡住了半边脸。她上了车,车子驶出科学院大门,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闭着眼睛。一年了。时间过得快还是慢她没去想,只知道还有不到两百年。够用,够了就不会慌。她还有很多年可以做事,做一件少一件,做到没有为止。没有的那一天,是她离开的那一天。离开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在太阳系外,路还没通。她会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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