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造假问题的处理办法,问“怎么罚”。林小镜说“终身禁止从事科研工作”。对于科研人员来说,终身禁入是最严厉的惩罚。比罚款重,比坐牢重。罚款可以交,坐牢可以熬,但不能再做科研,一辈子不能碰实验室,一辈子不能写论文,一辈子不能带学生。她不会轻罚,轻罚没用。院长在条例上增加了这一条。
淀粉生产线的建设进度比预想的快,设备模块化设计,在工厂预制,现场组装,不用等。郑技术员定期汇报进度,一个月就完成了百分之二十。林小镜说“继续”。生产线建完投产,每年产的淀粉能解决很多人的吃饭问题。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做别的事,做事才能推动文明前进。
监察院运行了一段时间,查出了几起违规事件。有的涉及经费使用不当,有的涉及数据造假。林小镜看了调查报告,在监察院的处罚建议上签了字。没有犹豫,没有手软。违规就是违规,违规就要处罚。她不会因为认识当事人就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不认识就从严从重。她只看数据。数据对了就对了,数据错了就错了。淀粉大规模生产线的建设进度超过了一半。郑技术员说很快就能投产。林小镜说“按计划”。计划是她定的,定了就不会错。按计划走就能到。监察院的存在让科研环境变得规范了,经费使用更透明,数据更可靠,成果归属更清晰。的科研人员习惯了新规则,抵触的情绪淡了。因为规则是公平的,不针对谁,也不偏袒谁。林小镜没有参与具体案件的调查,也没有干预监察院的任何决定。她只做了一件事——在监察院院长的人选上签了字,在监察条例上签了字,在处罚建议上签了字。
方处长有一次问林小镜“你不怕监察院查到你头上”。林小镜说“不怕”。查就查,她的数据、经费、成果都是公开的,每一笔经费都有出处,每一项成果都有记录,不怕查。会有人故意找茬,她不怕。找茬要有证据,她的数据是真的,找不到证据。她不怕被查,只怕做不完。
淀粉生产线建设完工了。郑技术员看着屏幕上的远程监控画面,传送带在转,淀粉从出料口流下来,装袋封口,码垛入库。郑技术员说“投产了”。林小镜说“继续扩产”。一条线不够就两条,两条不够就四条。产到够吃为止。监察院的年度报告出来了,林小镜翻开看了看。查出违规事件数十起,处理了很多人,追回了很多信用点。数据造假零容忍,查出来的人已经终身禁入。她看完了报告,合上,签了字。报告归档。监察院的工作没有白费,但她不会把精力放在这里。科学院的事、议会的事、监察院的事各归其位,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
淀粉生产线第二条已经在建了,第三条开始设计。太阳还有不到两百年。所有的技术都在加速,所有的资源都在向深空倾斜。她不是在为现在的自己做事,是在为以后的人铺路。路铺好了后人才能走得顺。她不会看到那一天但那一天会来。来了就够了。她做的事不会白做。技术在那里,生产线在那里,飞船在那里。后人用得上。她低头写着淀粉生产线的扩产方案,窗外天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银杏树的叶子绿了,风吹过来沙沙响。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写。她不怕慢,只怕错。错可以改,慢了追得上吗。追不上也要追,追多少算多少。她还能追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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