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8月,京城。战争结束五个月,残局才开始真正显现它的复杂性。方处长带来的文件不再是战报、损耗和战后规划,而是情报分析。一份厚厚的报告,封面印着“各国残余势力整合态势评估”。林小镜翻开第一页,那些国家的军事力量在战争中损失大半,指挥体系瘫痪,政府机构瓦解。但军队还在,人还在,装备还在,技术还在。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政府倒台就消失,他们需要新的组织形式。方处长站在桌边,等林小镜看完第一页才开口说“他们在重组”。林小镜问“往什么方向重组”。方处长说“方向还不清楚,但有几个明显的趋势”。
王浩从智能系统项目组打来电话。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些异常信号,不是攻击,是试探。对方的网络在修复,节点在重建,通信量在缓慢回升。林小镜问“恢复到什么程度”。王浩说很低。林小镜说“继续监测”。王浩说“要不要采取措施”。林小镜说“不用,监测就行”。仗打完了没必要再打,但需要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不知道就会被动,知道才能不被动。
材料所的王院士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说“国外的一些材料专家被集中起来了”。林小镜问“谁组织的”。王院士说“不知道”。林小镜说“组织起来干什么”。王院士说“可能是恢复生产能力”。材料是技术的基础,没有材料就没有装备,没有装备就没有军事力量。王院士问她“我们该怎么办”。林小镜说“继续做自己的材料,不放松”。对方恢复是对方的事,自己发展是自己的事。自己停了自己就落后了,落后了就会被追上。她不会让别人追上。
航天科技集团的刘工程师发来的消息提到火星采样返回的下一阶段测试已经开始了。样机装上了振动台,模拟发射时的震动环境。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机械臂的共振点比以前低了一些。不是问题,是设计改了的原因。林小镜说“继续跑”。跑完振动测热真空,测完热真空再跑一轮。跑完所有测试,样机才能出厂。
方处长又来了,带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里写的是某几个地区的军事力量之间恢复了联系,通信量不大,密码强度很高,破译不了。林小镜说“内容不知道”。方处长说“不知道,但知道他们在联系”。林小镜说“联系不一定是坏事”。方处长看着她。林小镜说“也可能是为了维持秩序”。仗打完了,没有政府,没有秩序,没有人管。不恢复联系就一直是乱的,乱了就会出更多问题。她不是替对方说话,是在看逻辑。逻辑不会被情绪左右。
火星采样返回的振动测试完成了。机械臂、样品容器、返回舱,所有子系统都通过了测试。刘工程师发来的消息里带着感慨说“真不容易”。林小镜回复“下一步”。她不会因为通过了一关就高兴,也不会因为卡住一关就沮丧。该做的一关一关做,做到出厂为止。
方处长后来带来了一份比较具体的分析,说“对方的整合方向不是针对我们,是自保”。林小镜说“自保不需要防”。方处长说“万一以后又成了敌人呢”。林小镜说“那就以后再防”。现在不是敌人就不需要现在防。现在的资源要用在现在的事上,她不会为了一个“万一”分散精力,也不会因为“以后可能是敌人”现在就动手。动手需要证据,没有证据就不动。
林建国从江城打来电话,说“新闻里说那些国家在重新组织”。林小镜说“嗯”。林建国说“会不会再打”。林小镜说“暂时不会”。她说“暂时”是因为能看多远就看多远。她能看见对方没有恢复能力,看不见以后有没有。看不见就不说死,说死就是骗人。她不会骗林建国。
纳米采矿的机器人又跑了一轮稳定性测试。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些,机器人的失效率比上一次低了一些。郑技术员在旁边总结了一句“在进步”。林小镜说“还不够”。稳定性要更高,失效率要更低。测到不失灵为止。机器不会累,测试可以一直跑下去。她有的是时间,时间不缺,缺的是稳定。稳定了就能用,能用了就有资源,有资源就能做更多的事。
火星采样返回的热真空测试开始了。样机被装进真空罐,温度从零下很大升到零上很高,循环往复。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林小镜盯着那条温度曲线看。曲线在预定范围内摆动,没有越界。刘工程师问“什么时候结束”。林小镜说“跑到不用跑为止”。她没有固定的次数。测到数据不再变化为止。稳定就是不变。
方处长又来了,站在门口说各国力量的重组过程很慢,可能持续很多年。林小镜说“慢就好”。慢说明不会突然成为威胁,她就有时间做自己的事。火星采样返回、纳米采矿、更快的推进器,每一件都需要很多年。时间不够,但对方慢,她就够。她不会因为对方慢就放慢自己的速度,也不会因为对方快就加快。她的速度不变。
火星采样返回的热真空测试跑了很多轮。数据从第一轮到最后一轮几乎没有变化。刘工程师说“可以出厂了”。林小镜说“出厂”。她说出厂的时候语气跟在说“继续”一样。准备好了就出,出了就发,发了就走。走到火星上去。
各国残余力量的整合还在继续。方处长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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