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实验室就交给你了。”
“好。”
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菜吃了一轮又一轮,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最后,刘叔走进来,端着一大碗长寿面。“这是送的。祝你们毕业快乐,前程似锦。”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了。林小镜没有哭,没有笑,没有沉默。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碗里的长寿面。长寿面——一根面条一碗汤,寓意“长长久久”。她夹起面条,吸了一口。很烫,很鲜,很滑。她吃完了。
走出“老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大家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告别。
“周宇航,再见。”“再见。”
“张浩然,别哭了。”“我没哭。”
“苏糖,到了江城给我打电话。”“好。”
“李思思,恭喜你上岸。”“谢谢。”
“王芳,好好造火箭。”“嗯。”
“王浩,你保研了,好好干。”“好。”
“李芳,你也是。”“嗯。”
“陈思思,加油。”“加油。”
最后是赵志远。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小镜,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我送你。”
林小镜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路很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林小镜,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吗?”赵志远问。
“记得。”
“你第一次来实验室,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旧书包。王建国老师让你整理论文,你说‘好’。然后就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的,整整一天。”
“你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你不一样。”
林小镜没有说话。
“你来了之后,实验室就不一样了。以前我们做实验,做到八九点就走了。你来了之后,做到十一二点是常态。王浩被你带得也熬夜了,李芳也被你带得也熬夜了,我也被你带得熬夜了。你这个人,会传染。”
林小镜笑了。“这是好还是坏?”
“不知道。但我不后悔。”
他们走到了校门口。林小镜停下来。
“赵志远,我到了。”
赵志远也停下来,看着她。“林小镜,你到了北京,别太拼。”
“你说了很多次了。”
“因为你不听。”
林小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赵志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
赵志远没有说话。
林小镜转身,走出校门。她没有回头。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想起了四年前——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国防科大,也是这样的夜。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到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走到哪里。现在她知道了。她遇到了赵志远,发生了很多事,走到了北京。不算远,也不算近。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里?”司机问。
“火车站。”
车子发动了,驶入街道。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楼房、树木。她要走了。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她拿出手机,给赵志远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实验室交给你了。”赵志远回复:“好。到了发消息。”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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