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典范”,她是“无奈”。但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表演”谦虚。表演,就是安全。
成立大会结束后,周明远把林小镜叫到了办公室。他关上门,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林小镜,你的研究很有前景。我想让你来北京,全职加入我的研究中心。我给你提供全额奖学金,让你在我这里读博。你不需要考,直接保送。”
林小镜看着他,心里想:保送博士,不用考。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不想去——她在国防科大有团队,有战友,有未完成的事业。但她也知道,周明远的平台更大,资源更多,影响力更强。她可以在这里做出更好的研究。
“周老师,谢谢您的邀请。我在国防科大有团队,有项目,有学生。我不能丢下他们。”
周明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可以把团队带过来。所有人,我都收。”
林小镜愣了一下。把团队带过来?王浩、李芳、陈思思、赵志远?他们愿意来吗?他们有自己的导师,有自己的项目,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周老师,我需要问他们的意见。”
“好。我等你的答复。”
2028年9月25日,林小镜回到国防科大。她把王浩、李芳、陈思思、赵志远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周明远院士邀请我去北京,加入他的跨学科科学研究中心。他说,可以把你们也带过去。所有人,他都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去。”王浩说,“中科院的条件比这里好。设备新,经费多,平台高。”
“我也去。”李芳说,“我想做更好的研究。”
“我也去。”陈思思说,“我想跟林小镜一起。”
赵志远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
“赵志远,你呢?”林小镜问。
“我不去。”赵志远说,“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女朋友在这里。我不能走。”
林小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好。你不去,我也不去。”
王浩愣住了。“林小镜,你不去?周明远院士的邀请,你不去?”
“不去。团队少一个人,就不是完整的团队。”林小镜说。
“你可以再招人。”王浩说。
“新人不是旧人。赵志远做的器件集成,没人能替代。”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这个人,很倔。”
林小镜没有说话。她不是“倔”,她是“不放弃”。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这种“不放弃”,是真正的。
晚上,林小镜给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周老师,谢谢您的邀请。我的团队有人不能去北京,所以我也不去了。我留在国防科大,继续做我的研究。希望能和您的研究中心保持合作。”周明远回复:“好。保持合作。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联系我。”
林小镜看着那行字,心里想:她拒绝了周明远。不是“表演”的拒绝,是真正的拒绝。她选择留在国防科大,留在她的团队,留在她的战友身边。这种“选择”,是真正的。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
今天,周明远院士邀请我去北京,加入他的跨学科科学研究中心。他给我全额奖学金,保送博士。他还说可以把我的团队都带过去。王浩、李芳、陈思思想去,赵志远不想去。赵志远不走,我也不走。团队少一个人,就不是完整的团队。我拒绝了周明远。不是表演的拒绝,是真正的拒绝。我选择留在国防科大,留在我的团队,留在我的战友身边。这种“选择”,是真正的。
程远发来消息——示波器卖出了四十万台。远镜科技,估值五亿。我笑了。因为程远在做,我也在做。他做示波器,我做推进器。
苏婉清打电话——“小镜,听说你拒绝了中科院的邀请?”“嗯。”“为什么?”“因为我的团队有人不能去。”“你这个人,很重情义。”她的“重情义”,是真正的。我接受了。
月光很好。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拒绝了周明远。不是表演的拒绝,是真正的拒绝。拒绝,就是真实。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在向前走。不是“表演”的向前,是真正的向前。
她翻了个身,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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