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对现有的酶进行改造。
2027年10月15日,林小镜去找张教授——中科院生物物理所的酶工程专家。她坐高铁去了北京,直接去了他的实验室。
“张老师,我需要一种能在高温下保持活性的酶。工作温度最高500度,至少需要保持10%的活性。现有的酶,达不到。”林小镜说。
张教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500度?酶是蛋白质,500度下早就变性了。10%的活性都不可能。”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不是用天然的酶,是用人工设计的酶。耐高温的酶,比如从嗜热菌中提取的,或者通过定向进化改造的。”
张教授想了想。“嗜热菌的酶,最耐热的也就100度左右。500度,不可能。除非你不用酶,用无机催化剂。”
林小镜愣了一下。无机催化剂?她从来没想过。酶是生物催化剂,无机催化剂是化学催化剂。两者完全不同。但无机催化剂耐高温,稳定性好,寿命长。她可以用无机催化剂代替酶,沉积金属。这个想法,比基因药剂更大胆。不是“跨学科”,是“跨界”。从生物到化学。从酶到无机催化剂。
“张老师,您说得对。无机催化剂,比酶更耐高温。我需要的是能在钨表面沉积钨原子的催化剂。有没有这样的催化剂?”
张教授想了想。“钨的沉积,通常用化学气相沉积或者物理气相沉积。催化剂辅助沉积,有研究,但不多。你回去查文献。”
2027年10月20日,林小镜回到国防科大。她查了三天文献,找到了一个方向——原子层沉积。一种在基底表面逐层沉积原子的技术,精度高,均匀性好,可以在高温下进行。她可以用原子层沉积的方法,在电极表面沉积一层保护层。不需要酶,不需要微生物,不需要基因药剂。只需要一种前驱体,和一种催化剂。这个想法,和她的“自修复电极”不同。自修复是“长回来”,原子层沉积是“涂上去”。一个是生物思路,一个是化学思路。两者不矛盾,可以结合。先用原子层沉积做一层基础保护层,再用自修复机制修复局部损伤。她把这个想法写在了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草图——电极表面,一层致密的保护层,上面有微小的“自修复颗粒”,在损伤处释放沉积材料。
她看着那张草图,沉默了很久。这个想法,比她最初的“微生物沉积”更可行。不是“放弃”了生物,是“吸收”了生物的思路,用化学的方法实现。她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化学家,她是工程师。工程师的任务是解决问题,用什么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行”。
晚上,林小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
今天,我选了基因药剂方向。不是放弃航天,是把生物和航天结合起来。用脂质体或者无机纳米粒,把酶递送到电极表面,让它持续沉积材料。让电极“自修复”。赵老师说“脂质体在高温下不稳定”,张老师说“酶在500度下不可能保持活性”。他们说得对。我需要换思路。不用酶,用无机催化剂。不用脂质体,用原子层沉积。先做一层基础保护层,再用自修复机制修复局部损伤。这个想法,比最初的“微生物沉积”更可行。
程远发来消息——示波器卖出了八万台。远镜科技,越来越好。我笑了。因为程远在做,我也在做。他做示波器,我做推进器。
苏婉清打电话——“小镜,天冷了,多穿点。”“好。”“别熬夜。”“好。”“妈妈想你。”她的“想你”,是真正的想。我欠她的。欠她一顿饺子,欠她一个拥抱,欠她一句“我想你”。
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选了基因药剂方向。不是放弃,是结合。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在向前走。不是“表演”的向前,是真正的向前。
她翻了个身,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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