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物理思路比材料思路更有前景’。这是真实的看法。不是表演的看法。我真的这么认为。物理思路是主动的,材料思路是被动的。主动,比被动更好。这是我在原世界就相信的。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相信。”
她写:“刘远让我下周在组会上做报告。我不想做——做报告是被关注,被关注是危险。但我不能拒绝。拒绝会被视为胆怯。我只能接受。接受,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但我累了。不想演了。想真实。真实地做报告,真实地说出我的理解,真实地展示我的能力。但我不敢。不敢,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安全,是我的牢笼。”
她写完之后,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天打电话——“小镜,今天做了什么?”“刘师兄让我下周在组会上做报告。”“做报告?你才大一,就要做报告了?”“嗯。”“你真厉害。”苏婉清的“厉害”,是“真实”的厉害。她真的觉得林小镜厉害,真的为她骄傲。林小镜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眼皮越来越重。她闭上眼睛,沉入了睡眠。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一条路——笔直的、无限延伸的、没有尽头的路。她站在路的起点,身后是黑暗,前方也是黑暗。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这条路通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科技大道”。不是“科技”的“大道”,是“科技大道”本身。它不是路,是一种“存在”。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宇宙诞生之前就在那里。它不说话,不行动,不干预。它只是“在”。就像她——她只是“在”。在这个世界,在每一个世界,在每一个“她”存在的瞬间。
她看到了一束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科技大道”的光——白色的、纯净的、不刺眼的、让人安心的光。光从路的尽头照过来,照在她的脸上。她感觉温暖——不是皮肤的温度,是灵魂的温度。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里听到的。那个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她想问“你是谁”,但说不出话。她想问“我在哪里”,但说不出话。她想问“这是什么”,但说不出话。她只能“在”。在光里,在路上,在“科技大道”的怀抱里。那个声音又说:“你一直在。从开始就在。你会一直在。直到结束。”
她醒了。月光还在,白线还在。她躺在床上,抱着兔子,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线,心里想:那个梦,是什么意思?科技大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是“科技”和“大道”的简单组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不知道。但她觉得,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它太真实了——不是“表演”的真实,是“真实”的真实。那种温暖,那种安心,那种“被拥抱”的感觉,不是假的。她不知道“科技大道”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在梦里“在”了。在,就是真实。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今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条路,叫‘科技大道’。”
兔子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在梦里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像……像妈妈的怀抱。”
兔子没有回答。
“也许,那是我要去的地方。”
兔子没有回答。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这一次,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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