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的事。但也不是没有遗憾——如果当年考上了更好的大学,也许能做更深入的研究,而不是在工厂里修机器。但人生没有如果。爸爸走到了这里,就是这里。不后悔,但有一点遗憾。”
林小镜听着,心里想:她不想有遗憾。她要考最好的大学,做最深入的研究,做她真正想做的事。不是“修机器”,是“造飞船”。不是“在工厂里”,是“在实验室里”。不是“有一点遗憾”,是“没有遗憾”。
“爸爸,我不会让你遗憾的。”林小镜说。
林建国笑了。“爸爸没有遗憾。爸爸最大的骄傲,就是你。”
林小镜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她控制住了——没有哭,没有红眼眶,只是看着他。林建国不知道她的秘密,不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异常。但他知道她是他的女儿。这个“知道”,比任何“知道”都重要。
“小镜,爸爸想问你一个问题。”林建国说。
“什么问题?”
“你觉得自己快乐吗?”
林小镜沉默了。她不是“快乐”,她也不是“不快乐”。她在中间。这个中间,让她无法回答“是”或“不是”。她只能说:“我不知道。”
林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也没关系。快乐不是必须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
林小镜看着他,心里想:他说得对。快乐不是必须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她活着。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在学物理,在研究规律,在思考宇宙。这就够了。不需要快乐,不需要不快乐,不需要任何标签。只需要“在”。
“爸爸,谢谢你。”林小镜说。
“谢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
林建国笑了。“爸爸不理解你。爸爸只是接受你。理解是理解,接受是接受。理解需要知道为什么,接受不需要。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接受。”
林小镜的鼻子又酸了一下。这次她没有控制住——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不喜欢哭——哭是失控,失控是危险。但在这个时刻,在父亲的书房里,在深夜的灯光下,她觉得“失控”一下也没关系。因为林建国不会分析她的“失控”,不会评价她的“眼泪”,不会追问她的“为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骄傲,有爱。
“爸爸,我想考龙科大。”林小镜说。
“龙科大?在南方,很远。”
“嗯。”
“你想学什么?”
“物理。航天方向。”
林建国点了点头。“好。爸爸支持你。”
“你不怕我走太远?”
“怕。但怕也要支持。你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爸爸不会拦你。”
林小镜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疲惫、有岁月的痕迹。但说到“支持”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和说到“机器”时一样。是热爱的光,也是父爱的光。
“爸爸,我会回来的。”林小镜说。她知道这是假话——她不会经常回来,也许一年一次,也许两年一次。但她现在说“我会回来的”,是为了让林建国安心。善意的谎言,有时候是必要的。
林建国笑了。“你才不会呢。你从小就独立,从小就不黏人。上了大学,肯定一年都不回来一次。”
林小镜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林建国面前,抱了他一下。她很少抱他——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习惯。苏婉清爱抱她,林建国不爱抱人。但今天,她抱了他一下。很短,很轻,但很真实。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学习。”
林小镜松开他,走出书房。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她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她写:“今天和爸爸谈了一次话。他问我‘你觉得自己快乐吗’。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他说得对。快乐不是必须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
她写:“爸爸说‘爸爸不理解你,爸爸只是接受你’。理解需要知道为什么,接受不需要。他是我的父亲,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接受。这种‘接受’,是我在这个世界最深的锚点。”
她写:“今天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还有一个月,高考。然后,大学。然后,新的人生。”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
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小块——不是今天的眼泪,是刚才的。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湿了。那一点湿,留在了兔子的衣服上,很快就会被体温烘干。但痕迹还在。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今天爸爸说‘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接受’。”
兔子没有回答。
“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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