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更难。因为在讲台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全班同学看在眼里。她的表情、语气、板书、肢体语言——每一个细节都会被分析、被评价。她需要控制所有细节,不能出错。
她做到了。她的讲解清晰、准确、有条理。她的板书工整、规范、不花哨。她的语气平和、不急不慢、不自信也不自卑。她站在讲台上,像一个“好学生”在讲题——不是“老师”,不是“学神”,就是一个“成绩好的学生”。没有人觉得她“奇怪”。没有人觉得她“太成熟”。没有人觉得她“不像高中生”。她成功地“表演”了一个“正常的”讲题的学生。
但她的心在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站在讲台上”这个行为,让她想起了原世界的自己。原世界的她,也站在讲台上讲过题——在高中的物理课上,老师让她上去讲一道竞赛题。她讲得很兴奋,很自信,很“自我”。她不需要控制,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计算。她只是“讲”。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刻之一。现在,她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讲台上,讲着类似的题,但感觉完全不同。她在“表演”,不是“讲”。她在“控制”,不是“表达”。她在“隐藏”,不是“展现”。同样的动作,不同的灵魂。
她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陆晚晚小声说:“你讲得真好。比郑老师还清楚。”林小镜没有说话。
晚上,林小镜坐在书桌前,打开“问题”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她写下了:“帮同学补习物理。体验‘被需要’。上讲台讲例题。表演成功。但心累。需要更多时间‘充电’。策略:减少补习时间,提高补习效率。每周二、四下午最后一节课,物理实验室。不超过一小时。不讲重复的题。让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她打开微信,看到陆晚晚发来一条消息:“林小镜,谢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林小镜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最好的人”。她是“最假的人”——每天都在表演,每天都在伪装,每天都在隐藏。但陆晚晚看不到这些。陆晚晚只看到她“讲题讲得好”“有耐心”“不嫌弃她笨”。在陆晚晚眼里,这些就是“好”。林小镜不知道这是不是“好”。她只知道,她在陆晚晚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拒绝。这就是“好”吗?如果是,那“好”太简单了。简单到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回复:“不用谢。你也很努力。”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抱着毛绒兔子。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陆晚晚说我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
兔子没有回答。
“我不是。我只是没有拒绝她。”
兔子没有回答。
“不拒绝,就是好吗?”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二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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