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她应该已经从龙科大毕业,在读研究生或者博士,在做科研。也许在某个实验室里,研究量子计算或者高能物理。也许已经发表了几篇论文,在学术圈有了点名气。也许还是一个人,在深夜的灯光下,推导公式,写代码,做实验。但她不想要“一个人”。她想要有人陪——不是爱情(她对爱情没有兴趣),而是“志同道合”的陪伴。像程远那样。但程远是“芯片”方向的,不是“物理”方向的。她需要找到物理方向的“程远”——一个和她一样热爱物理、热爱数学、热爱宇宙的人。这个人,也许在龙科大,也许在某个研究所,也许在某个学术会议上。她不知道。但她相信,只要她继续走,总有一天会遇到。
她也想象了苏婉清。十年后,苏婉清五十五岁了。她应该退休了,也许在家里养花、做饭、看电视。也许她会来龙科大所在的城市看她,住几天,给她做红烧排骨、包饺子。也许她会催她结婚、生孩子——虽然她不会。林小镜想到苏婉清催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很少笑,但想到苏婉清,她就会笑。因为苏婉清是她在世界最温暖的存在。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穿越者、异常者、伪装者——苏婉清都爱她。这份爱,是她“未来”中最确定的东西。
她还想象了陆晚晚。十年后,陆晚晚应该已经结婚了,也许有了孩子,也许在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会计、老师、公务员。她们可能不会经常联系——只在春节的时候发一条祝福消息。但林小镜会记得她。记得她爱笑、爱说话、爱问她问题。记得她说“林小镜,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她不是“温柔”,她只是“不伤害”。但在陆晚晚眼里,“不伤害”就是“温柔”。这个误解,她很珍惜。
她想象了周宇航。十年后,周宇航应该已经是数学博士了,也许在某个大学教书,也许在某个研究所做研究。他可能会成为一个着名的数学家,解决一些重要的猜想。林小镜会在学术期刊上看到他的名字,然后想起高中时代——他是那个永远第一名的男孩,是她的“掩护”。她会感谢他——虽然他不会知道。
她想象了程远。十年后,程远应该已经开了一家芯片公司,也许做出了龙国自己的高端芯片,也许还在努力。他们可能还在合作——程远做芯片,她做物理,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创造、突破、改变世界。也许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见面,吃饭,聊天,讨论技术。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程远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她会记得他。记得他焊接电路板的样子,记得他说“做有用的东西”时的眼神,记得他们一起做示波器的那些下午。
她想象了郑明理。十年后,郑明理应该还在教书,也许还在讲“为什么苹果会往下掉”。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她了——教过那么多学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但她会记得他。记得他说“你的物理天赋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好的”。她不是“天赋”,她是“异常”。但郑明理用“天赋”这个词,给了她一个“正常”的解释。这个解释,让她在物理竞赛的路上走得“正常”了一些。她感谢他。
她想象了沈秋怡。十年后,沈秋怡可能已经退休了,也许在写书,也许在旅游。她可能会在新闻上看到林小镜的名字——如果林小镜做出了什么重要的成果。她会对身边的人说:“这个林小镜,是我教过的学生。她高中的时候就很特别。不是成绩特别——成绩好的学生我见过很多。她是‘气质’特别。太安静了,太冷静了,太成熟了。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林小镜想到这段话,心里有点酸。沈秋怡看穿了她。不是看穿了她的“秘密”,而是看穿了她的“伪装”。她看到的是一个“不像十六岁”的女孩。这个“看到”,让林小镜感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被理解”。虽然沈秋怡不理解她的“秘密”,但她理解了她的“伪装”。她知道她在“演”。这个“知道”,让林小镜觉得,她不是一个人。
她想象了那些星星。十年后,她二十五岁。也许她已经在研究推进器了——那种能让飞船飞得更快、更远、更省燃料的推进器。也许她设计的推进器,已经搭载在某颗卫星上,飞向了太空。也许那颗卫星,正在经过木星、土星、冥王星。也许那些星星,正在看着她。
她想象了那个问题——“规律为什么可以被认识”。十年后,她可能还没有找到答案。也许永远找不到。但她在找。她在用她的一生,找那个答案。这个“找”,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天,林小镜在物理实验室和程远做最后一次调试。第三代示波器的软硬件都完成了,功能正常,性能稳定。程远用3D打印机做了一个外壳,黑色的,很漂亮。他把示波器放在桌上,接上信号源,液晶屏上出现了正弦波。绿色的波形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稳定、清晰、漂亮。
“林小镜,我们的示波器可以量产了。”程远说。
“众筹的钱够了吗?”
“够了。超了。一共筹到了一万两千元,比目标多了两千。”
“那可以多做几个。”
“嗯。我打算做二十个,在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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