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到祥林嫂的悲剧时,问了一个问题:“祥林嫂的悲剧,是谁造成的?”
同学们纷纷回答:“封建礼教”“社会制度”“她周围的人”“她自己”。
林小镜没有举手。但她在心里想:祥林嫂的悲剧,是“不被理解”的悲剧。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愿意理解她,没有人试图理解她。她是一个被排斥在“正常”之外的人。林小镜理解她。不是因为她经历过同样的悲剧——她没有。而是因为她知道“不被理解”是什么感觉。她在这个世界,也是“不被理解”的。不是没有人想理解她——苏婉清想理解她,但理解不了;陆晚晚想理解她,但理解不了;程远可能理解她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因为她的秘密太深了,深到没有人能触及。
但她不是祥林嫂。她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的痛苦。她不会像祥林嫂那样反复诉说自己的不幸。她会把所有的痛苦藏在心里,藏在那些公式和符号后面,藏在深夜的灯光下,藏在毛绒兔子的秃头里。
她不会让别人看到。
因为一旦被看到,一切就都完了。
放学后,林小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踩着那些光影,一步一步地走。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程远发来的短信:“示波器的ADC采样频率提上去了,100MHz,稳定。软件那边FFT写好了吗?”
她回复:“写好了。今晚测试。”
程远:“好。”
林小镜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走路。
她想:芙宁娜有那维莱特。那维莱特理解她,接纳她,在她卸下重担之后给了她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她有谁?她有程远。程远不理解她的全部,但他理解她的一部分——那部分关于“创造”的、关于“坚持”的、关于“不放弃”的。这就够了。一个人不需要被完全理解,只需要被部分理解,就能活下去。
她有苏婉清。苏婉清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特别”,但她爱她。爱,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有陆晚晚。陆晚晚不理解她为什么“什么都会”,但她信任她。信任,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有周宇航。周宇航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隐藏”,但他尊重她。尊重,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不是一个人。虽然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秘密,但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愿意理解她的人——即使他们理解不了全部。她身边有爱她、信任她、尊重她的人。这些人,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财富。
她加快了脚步。
“妈妈,我回来了。”
“小镜,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实验室调试程序。”
“又做那个示波器?你天天做,不腻吗?”
“不腻。”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饭马上好,你先洗手。”
林小镜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林小镜,身高149厘米,圆脸,眼睛不大但有神,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偏干。她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一年前一样。但她的内心,和昨天不一样了。她今天被问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会”,她看了芙宁娜的故事,她和程远讨论了坚持。她的内心,在今天被触动了很多次。
她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
“红烧排骨。你不是最爱吃吗?”
“嗯。”
林小镜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苏婉清把红烧排骨端上来,放在她面前。排骨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和她原世界妈妈做的红烧排骨味道一样。
她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地嚼。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一样。
她想起了芙宁娜的最后一句话:“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她想:她什么时候可以做自己?也许永远不会。但她可以接受这个“永远不会”。因为她不是芙宁娜。芙宁娜的“做自己”是“停止表演”。她的“做自己”是“在表演中找到真实的片刻”——在写代码的时候,在推导公式的时候,在深夜里一个人读书的时候,在和程远讨论技术的时候。那些片刻,她是真实的。
那些片刻,就是她的“自由”。
她吃完了排骨,放下筷子。
“妈妈,我吃饱了。”
“再吃一点青菜。”
林小镜夹了两根西兰花,吃了,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打开示波器的软件项目。FFT模块已经写好了,但还没有测试。她需要测试一下,看看频谱分析的效果。
她写了一个测试程序,生成一个正弦波信号,频率10kHz,幅度1V。然后运行FFT模块,计算频谱。结果显示在10kHz处有一个峰值,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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