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小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英语课,第一关过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生物。生物老师姓刘,叫刘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瘦高,戴眼镜,说话很快,板书很乱。他讲的是“生物的特征”——生物需要营养、能呼吸、能排出废物、能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能生长和繁殖、有遗传和变异。
林小镜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特征。这些内容她在原世界的初中生物课上学过——一模一样。生物需要营养,因为生命是耗散系统;能呼吸,因为需要能量;能排出废物,因为代谢会产生废物;能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因为需要适应环境;能生长和繁殖,因为需要延续;有遗传和变异,因为需要进化。这些特征,不是人为定义的,而是生命现象的本质属性。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存在基于碳(或硅?)的、能够自我复制和进化的化学系统,它就会表现出这些特征。这是规律。规律是普适的。
林小镜在笔记本上写下“生物的特征”五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这不是笔记,是她内心的标注——她对这个世界的生物学的第一次系统性验证。结果:一致。
中午,食堂。
林小镜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很吵,几百个学生同时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她不喜欢这种环境——不是因为吵闹本身,而是因为在这种环境里,她需要更集中注意力才能维持伪装。周围的噪音会干扰她的自我监控,让她更容易犯错误。
所以她选择了角落。角落里的学生最少,最安静,最容易控制。
她吃着饭——米饭、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但能吃。她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观察食堂里的学生。她需要了解这个学校的人际关系网络——谁和谁是一伙的,谁是“风云人物”,谁是被孤立的。这些信息,在以后的伪装策略中可能会用到。
她注意到苏糖坐在食堂的中间位置,和几个女生一起吃饭,聊得很开心。苏糖已经融入了新环境——这很正常,因为她是外向的、主动的、擅长社交的人。林小镜不是。她不需要融入——她只需要“在场”。在场但不参与,存在但不互动。
这就是她在初中阶段的社交策略。不是“交朋友”,而是“不被孤立”。不被孤立的关键不是有很多朋友,而是没有敌人。只要不招惹任何人,不冒犯任何人,不成为任何人的“目标”,她就可以安全地存在于人群中。
这个策略,在小学奏效了六年。在初中,应该也能奏效。
下午的课是历史和体育。历史课她认真听了——这是她需要“真学”的科目。历史老师姓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讲课像说书,声情并茂,偶尔会讲一些课本上没有的“野史”来活跃气氛。林小镜觉得他讲得不错——不是因为他讲的内容有多深刻,而是因为他能把枯燥的历史事件讲得生动有趣。这种老师,在初中很受欢迎。她会在历史课上表现得“认真但不突出”——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考试考一个中等的分数。没有人会期待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历史上有“天赋”,所以中等分数就足够了。
体育课她没有伪装——她跑得慢,跳得矮,投得近。体育老师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姓赵,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对学生很好。他让全班跑了两圈操场——400米一圈,两圈800米。林小镜跑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不快不慢。她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有点喘——不是装的,是真的喘。她的心肺功能一般,不差也不好。这种“一般”的水平,在体育课上是最安全的——不会被老师表扬,也不会被老师批评。
放学后,林小镜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十二个班的学生同时放学,场面有点混乱。她贴着墙走,避开人群,走下楼梯,穿过广场,走出校门。
苏婉清在校门口等她——不是每天都会来接,今天是第一天,苏婉清不放心。
“小镜!今天怎么样?”苏婉清笑着走过来。
“挺好的。”林小镜说。
“累不累?”
“不累。”
苏婉清牵起她的手——林小镜没有缩回去。虽然她已经十二岁了,虽然她觉得被妈妈牵手有点“幼稚”,但她知道苏婉清喜欢牵她的手,所以她允许了。这是一种小小的回报——苏婉清给了她十二年无条件的爱,她回报以一次牵手。微不足道,但苏婉清在乎。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小镜看着人行道上的梧桐树。九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了六年前——六年前,她第一次走进阳光小学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九月,这样的梧桐叶,这样的阳光。六年过去了,梧桐树还在,阳光还在,她还在。但她已经不一样了。六年前,她是一个六岁的、对这个世界充满警惕的“新生”;六年后,她是一个十二岁的、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如指掌的“老手”。她学会了更多的伪装技巧,积累了更多的知识,建立了更深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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