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社会学……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深处。
不急。她才六岁。她有的是时间。
寒假第五周,春节。
这是林小镜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六个春节——从她出生的那一年算起,这是第六个。但之前五年她太小了,对春节的记忆很模糊。今年的春节,她六岁,已经能记住一切。
除夕那天,苏婉清从早上就开始忙。贴春联、包饺子、炸丸子、炖肉、蒸年糕。厨房里的热气把窗户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整个屋子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林建国在客厅里挂灯笼、贴福字,把去年的旧春联撕下来,换上新的。林小镜帮忙递胶带、扶梯子,做一些“六岁孩子能做的”事情。
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苏婉清做了八个菜,寓意发财。林建国开了一瓶酒,给苏婉清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林小镜的杯子里是果汁。
“小镜,新年快乐。”林建国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林小镜举起果汁杯,和两个杯子碰了一下。
“祝小镜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学习进步,天天开心。”苏婉清说。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林小镜喝了一口果汁,是橙味的,甜甜的。
电视上在播春节联欢晚会。这个世界也有春晚,内容和原世界的春晚不一样——没有赵本山,没有冯巩,没有那些她熟悉的演员。但形式是一样的:唱歌、跳舞、小品、相声、杂技、魔术。一样的红红绿绿,一样的热热闹闹,一样的“难忘今宵”。
林小镜看着电视屏幕,想起了原世界的春晚。她原世界的妈妈每年都看春晚,看到小品的时候会笑出声,看到歌舞的时候会跟着哼。她原世界的爸爸不喜欢看春晚,但每年都陪着看,一边看一边刷手机。
那些记忆,像旧照片一样,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画面还是清晰的。
“小镜,想什么呢?”苏婉清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她碗里。
“没什么。”林小镜咬了一口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加了姜末——苏婉清的配方,她吃了六年,已经习惯了。“妈妈,春节为什么要吃饺子?”
“因为饺子像元宝,吃了饺子就会有钱。”苏婉清说。
“为什么饺子像元宝?”
“因为……就是像。你看这个形状,是不是和金元宝很像?”
林小镜看了看碗里的饺子,确实有点像。但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更复杂——涉及历史、文化、农业社会的生产节奏、以及食物在不同文化中的象征意义。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像元宝”这个答案,对六岁孩子来说足够了。
春节晚会进行到一半,林小镜的手机响了——苏婉清给她买了一个儿童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不能上网。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小镜!新年快乐!”电话那头是王小豆的声音,大得像是用喊的。
林小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小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我问我妈妈的!你妈妈把电话号码发给我妈妈了!”王小豆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林小镜,你春节吃了什么?”
“饺子。你呢?”
“我也是饺子!我吃了二十个!”
“你吃得下二十个?”
“我数错了,是十个。不对,是八个。”王小豆自己也不确定,“反正很多!林小镜,我想你了。”
林小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想你了。四个字,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穿过城市的夜空,穿过冬天的冷风,穿过手机信号塔和光纤电缆,落进她的耳朵里。
“我也是。”她说。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不知道。等开学吧。”
“开学见!拜拜!”
“拜拜。”
电话挂了。林小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碗里的饺子。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是王小豆?”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我了。”
苏婉清笑了,没有追问。
林小镜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春晚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窗外响起了鞭炮声——这个世界允许放鞭炮,不像原世界的大城市那样禁放。林小镜走到窗边,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彩色。
她想起了原世界的春节。原世界的城市里不能放鞭炮,但郊区可以。她小时候去过郊区看烟花,冷得发抖,但看得很开心。那时候她觉得烟花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短暂、灿烂、不计后果。
现在她知道了,烟花是化学反应的产物。金属盐在高温下激发,电子跃迁到高能级,然后回落,释放出特定波长的光。不同的金属产生不同的颜色——钠是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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