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练习本,翻到上一页——那里有她上周做的思考题。他对比了两页的笔迹和画图风格,然后放下练习本,没有说话,走开了。
没有说话。
林小镜不确定这是好还是不好。如果刘老师觉得她的表现“正常”,他可能不会说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如果他觉得她的表现“异常”,他可能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他还在观察,还在收集数据。
不说话,是最难解读的反馈。
她只能继续调整,继续试探,继续在“安全区间”内寻找那个精确的位置。
第二周第五天,数学单元测试。
这是林小镜上小学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试卷很简单——10以内的加减法、数字的书写、比大小、按规律填数。满分100分。
林小镜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试卷。她可以在10分钟内做完,并且拿到100分。但她不能。她需要控制分数——不能太高,不能太低。
她先快速扫了一遍试卷,在心里预估了班级的平均分。根据前两周的课堂表现,这个班的数学水平中等偏上,大部分孩子能拿到85到95分。她需要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这个区间内,但不能是最高分。
她决定拿95分。
她开始做题。每一道题,她都先在心里算出正确答案,然后决定要不要“故意做错”。不是每道题都做对,也不是每道题都做错——她需要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因为粗心而丢分”的错误模式。
第一题:3+4=?她写了7。正确。
第二题:8-2=?她写了6。正确。
第三题:5+5=?她写了10。正确。
第四题:9-4=?她写了5。正确。
第五题:2+7=?她写了9。正确。
第六题:10-3=?她写了6。错误。她故意把7写成了6。这道题很简单,但正因为简单,粗心做错才显得“合理”。如果一个孩子在做难题时做错,那可能是不会做;但在简单题上做错,那一定是粗心。粗心是正常的,不会引起怀疑。
第七题:比大小。4○6。她写了“<”。正确。
第八题:比大小。9○5。她写了“>”。正确。
第九题:按规律填数。2,4,6,__,10。她写了8。正确。
第十题:按规律填数。1,3,5,__,9。她写了7。正确。
第十一题:应用题。“树上有7只鸟,飞走了3只,还剩几只?”她写了4。正确。
第十二题:应用题。“盘子里有5个桃子,又放了4个,现在有几个?”她写了9。正确。
整张试卷,她只错了一道题——那道10-3=7写成6。扣了5分。总分95。
她把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心里很平静。95分,在她的目标区间内。不是第一名,但也不会太差。她不知道班上有没有人考100分——如果有,那个人会吸引老师的注意力,而她就不会是那个“最突出”的人。如果没有,95分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最高分”——因为95分和100分的差距只有5分,在老师眼里,这只是“粗心”和“仔细”的区别,而不是“能力”的差距。
刘老师当天下午就把试卷批改完了。
他在课堂上发了试卷,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和分数。
“李明,87分。”
“王芳,92分。”
“张伟,78分。”
“陈小雨,95分。”
“赵子涵,100分。”
林小镜听到“100分”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人考了100分。赵子涵,那个坐在第一排的、戴眼镜的、看起来很认真的男孩。他会成为刘老师眼中的“数学苗子”,而她只是一个“粗心的好学生”。她不需要承受“天才”的期待和审视。
“林小镜,95分。”
林小镜走上讲台,从刘老师手里接过试卷。刘老师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粗心了,下次仔细一点。”
“嗯。”林小镜点了点头,拿着试卷回到座位。
她低头看着试卷上那个被圈出来的“6”,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粗心,10-3=7”。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开心,是如释重负。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了安全区间内。她成功地把“天才”的标签甩给了赵子涵。她成功地让刘老师觉得她只是一个“粗心的好学生”,而不是一个“数学天才”。
但她不知道的是,刘老师在发完试卷之后,回到讲台上,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张纸——那是他这周做的课堂观察记录。上面写着每个孩子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些简短的备注。
林小镜的名字后面,他写了几个字。不是“粗心”,不是“好学生”。他写的是:
“思维清晰,方法成熟,不像一年级学生。”
这张纸,他没有给任何人看。但林小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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