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世界,她有几个真正的朋友,那些朋友知道她的脆弱,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在这个世界,她还没有准备好交那种朋友。
但王小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他是一个可以让她放松警惕的、安全的、没有威胁的存在。
她需要这种存在。
因为一直绷着,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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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小豆“做朋友”的过程,比林小镜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她不需要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玩她自己的,然后等王小豆过来。
王小豆一定会过来。因为他是一个不能独处的孩子。他需要有人在旁边,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那个人在做什么。只要旁边有一个人,他就能安心地玩自己的。
林小镜成了他的“旁边的人”。
每天早上,王小豆进教室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书包,而是跑过来看林小镜在不在。如果在,他就把书包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坐下来,开始说话。
他说话的内容,林小镜总结为三类:
第一类,关于吃的。“昨天晚上我妈妈做了红烧肉,好吃。我吃了三碗饭。你吃了几碗?我猜你吃了一碗。你太瘦了,你要多吃肉。”
第二类,关于玩的。“我有一个奥特曼,不是,是超兽战队。你知道超兽战队吗?就是红色的那个,会喷火。我爸爸说等我五岁就给我买全套。”
第三类,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今天早上我刷牙的时候,牙膏挤多了,然后我就——然后我妈就——然后我就——反正就是好多泡泡。”
林小镜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哦”一声,偶尔问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然后呢?”
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是最好的回应。因为它让王小豆觉得她在认真听,但实际上她的大脑可以同时做别的事情——比如观察教室里的其他孩子,比如在心里默算一道数学题,比如计划下午的伪装策略。
王小豆是她的“低功耗社交模式”。
和他在一起,她不需要表演。她只需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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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零十一个月的某个下午,户外活动时间,林小镜和王小豆一起玩滑梯。
滑梯是那种标准的幼儿园滑梯——红色的塑料滑道,蓝色的扶手,黄色的梯子。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滑下去,然后从后面跑上来,再滑下去。
林小镜排在小豆前面。她滑下去的时候,王小豆在上面喊:“林小镜!你看我!”
林小镜抬头,看到王小豆站在滑梯顶端,两只手举过头顶,摆了一个超级英雄的姿势。然后他一屁股坐下去,滑到一半的时候身体歪了,整个人侧着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他坐在地上,揉了揉屁股,然后笑了,“好刺激!”
林小镜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三次“失控”地笑。三次都是因为王小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王小豆笑。他的笑话不好笑,他的动作不好笑,他的摔倒也不好笑——一个三岁男孩从滑梯上摔下来,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就是好笑。
也许是因为王小豆是真实的。他不伪装,不计算,不控制。他是什么样,就表现出什么样。想吃就吃,想喊就喊,想摔就摔,想笑就笑。他的存在方式,是林小镜永远无法拥有的。
她羡慕他。
羡慕一个三岁的、话多的、普通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
这听起来很荒谬。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穿越者,羡慕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
但这是真的。
因为王小豆不需要假装。而林小镜需要。
王小豆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而林小镜不能。
这就是她笑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好笑,而是因为他的真实,让她的伪装显得更加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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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零十一个月末的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自由活动时间,林小镜和王小豆坐在地毯上拼积木。王小豆在搭一个“城堡”——一堆积木随便垒在一起,毫无结构,摇摇欲坠。林小镜在旁边帮他递积木。
“给我那个红色的。”王小豆说。
林小镜把红色积木递给他。
“不对,不是这个,是那个大的红色的。”
林小镜把大的红色积木递给他。
“不对不对,是那个——算了,你给我那个蓝色的。”
林小镜把蓝色积木递给他。
王小豆把蓝色积木放在红色积木上面,看了看,又拿下来,换了一个位置,再看了看,然后一把推倒了整个“城堡”。
“不好看。”他说。
林小镜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没有说话。
王小豆沉默了几秒钟——对他来说,几秒钟的沉默已经是极限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小镜,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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