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问:“小镜,你的家在哪里?”
林小镜指了指那个歪歪扭扭的方形:“这里。”
“爸爸妈妈呢?”
林小镜指了指那两个圆形。
“小镜自己呢?”
林小镜想了想,拿起一支粉色的蜡笔,在两个圆形中间画了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点:“我。”
苏婉清笑了,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林小镜看着那张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可以画出一幅透视准确、比例协调、细节丰富的画。但她不能。她必须画这种三岁水平的、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涂鸦。
画画是她觉得最痛苦的一项活动。不是因为不喜欢画画——在原世界她画画还不错。而是因为“故意画得差”比“画得好”难太多了。画得好只需要技术和审美,画得差需要克制和伪装。她要时刻提醒自己:手不要稳,线条不要直,颜色不要涂在框里。
这比解一道微分方程还累。
---
家长开放日结束后,苏婉清在回家的路上对林建国说:“小镜在幼儿园挺乖的,就是有点太乖了。别的小朋友都在跑在闹,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画画。”
林建国说:“那不是很好吗?省心。”
苏婉清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林建国问:“哪里不一样?”
苏婉清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好像……不太像个孩子。”
林建国笑了:“她才三岁,怎么就不像孩子了?”
苏婉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的女儿从出生第一天起就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不确定。她不确定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小镜不知道苏婉清的这些想法。但如果她知道,她不会太惊讶。她一直知道苏婉清比林建国更敏锐。林建国看女儿,看到的是“我的女儿,所以什么都好”。苏婉清看女儿,看到的是“这个人,她是谁”。
这两种视角,决定了两个人对她的容忍度不同。
林建国永远不会怀疑她。苏婉清已经在怀疑了。
林小镜需要更加小心。尤其是在苏婉清面前。
---
第七周,林小镜在幼儿园里经历了一次“事故”。
事故的原因很简单:她忘了伪装。
那天的活动是拼图。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套十二块的动物拼图,让小朋友们自己拼。拼图很简单,十二块,图案是一只大象。
林小镜拿到拼图,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她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她以大约每三秒一块的速度在拼,手指精准地把每一块放到正确的位置。她的大脑在自动处理形状和颜色的匹配,这是她的空间认知能力在发挥作用,不需要刻意思考。
十二秒。她拼完了。
她抬起头,发现赵老师正站在她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教室里的其他孩子还在手忙脚乱地试着把拼图块塞进错误的位置。最快的孩子也才拼了三四块。她十二秒拼完了十二块。
赵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说出口,林小镜就做了补救。
她把拼好的大象举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把拼图拆散了。十二块哗啦一声散在桌子上。
“不好看。”她说,用一种三岁孩子特有的任性的语气。
然后她开始重新拼。这一次,她拼得很慢。她故意把一块拼图放到错误的位置,按了半天按不进去,然后皱着眉头拿出来,换一个位置再试。她用了大概五分钟才拼完,中间还故意把两块拼图拿反了,对着光看了半天才发现不对。
赵老师看到她在“慢慢试”,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走开了。
林小镜坐在那里,心脏跳得很快。
太危险了。
她刚才的“十二秒拼图”如果被赵老师记住,如果赵老师告诉其他老师,如果其他老师在未来的某一天把这件事和她的其他“异常”联系起来——那就是一个模式。一个“林小镜在某些方面远超同龄人”的模式。
她不能允许这种模式形成。
她需要在每一个维度上都保持“平均”。拼图能力也是其中之一。从今天开始,她要控制自己拼图的速度,和班上的中等水平保持一致。不能太快,不能太慢。
她在心里把这个事件标记为“一级警报”,并制定了新的行为规则:在任何需要动手能力的活动中,先观察其他孩子的表现,然后把自己的表现控制在班级中位数附近。
这是一个简单但有效的策略。不需要事先判断什么速度是“正常的”,只需要实时参考其他孩子的速度就行。其他孩子快她就快一点,其他孩子慢她就慢一点。跟着大部队走,永远不会掉队,也永远不会冒尖。
>>>点击查看《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