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着冰碴子刮过荒原。
天色灰白,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冷。
江无尘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他身上的补丁杂役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髻松散,几缕黑发贴在额角。
手中的破旧竹帚依旧握在手里,扫帚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小石头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间吐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就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小石头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着衣领,试图留住体内那点可怜的热气。
寒风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毛孔里。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但他不敢停。
也不敢喊累。
他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江无尘走得很稳。
每一步落下,脚掌与雪地接触的瞬间,周围的积雪似乎都微微下陷,却又迅速回弹。
没有深陷,没有泥泞。
就像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一样。
更诡异的是风雪。
那些原本肆虐狂舞的冰棱和雪雾,在靠近江无尘身体三尺范围时,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
风雪撞上去,被弹开,然后绕道而行。
江无尘周身三尺之内,干干净净。
连一片雪花都落不到他的肩头。
这种景象,让小石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见过高手打架,见过灵气爆发,却从未见过有人走路能走出这种“清静”的效果。
这不是灵力护体那种光罩。
这是一种更霸道、更本质的压制。
仿佛在说:此地,我不让风雪进,风雪便不得进。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加快脚步,努力跟上江无尘的节奏。
然而,刚迈出两步,一股更强的旋风突然从侧面袭来。
这股风比之前的任何一阵都要猛烈。
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小石头的侧脸。
小石头本能地闭眼,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踩到一块坚硬的冰层,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要是换做普通人,这一摔至少要摔掉半条命。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重重砸在雪地上的瞬间。
前方的江无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竹帚的手腕轻轻一转。
那把破旧的竹帚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但小石头感觉到,面前那股足以将他掀翻的狂风,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块钢板。
力量瞬间消失。
风停了。
不是减弱,而是彻底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风雪再次流动,但方向变了。
它们顺着竹帚划过的轨迹,乖乖地向两边退去。
在小石头面前,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道。
一条笔直、干燥、没有任何积雪阻碍的路。
小石头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江无尘依旧背对着他,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仿佛刚才那一手,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小石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僵硬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道挺拔的背影。
心中的自卑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敬佩。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敬佩。
在这个连呼吸都困难的极寒之地,别人是在与天争命。
而江无尘,是在与天讲理。
他不需要运功抵抗寒冷,不需要寻找避风处。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路。
这种从容,比任何华丽的招式都让人心折。
小石头重新站直身体。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
他迈开步子,坚定地踩进那条由江无尘扫出来的干净路径中。
脚下的雪很软,但心里很踏实。
两人继续向北行进。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
原本只是飘落的雪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雪幕。
能见度不足十丈。
狂风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在半空中盘旋厮杀。
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
小石头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冰刀割过一样疼痛。
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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