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崖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无尘依旧伫立在原地,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
他的背影单薄,却像是一根钉入岩石的铁钉,纹丝不动。
手中的破旧竹帚垂在身侧,帚柄上的补丁在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沉重而杂乱,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江无尘没有回头。
但他握紧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来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是小石头。
这个平日里跟在江无尘身后、沉默寡言的年轻弟子,此刻满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衣襟被汗水浸透,贴在瘦削的背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退缩。
小石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单膝跪地。
不是行礼,而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右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左胸上。
砰。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山崖上回荡。
“我也去!”
小石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坠地。
江无尘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看着小石头,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
“冰原极寒,封印崩解,九洲将陷永冬。”
江无尘的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里没有退路,只有生死。”
“你只是个外门弟子,灵根驳杂,修为低微。”
“去了,就是送死。”
这句话很直白,甚至显得有些冷酷。
若是旁人听了,恐怕早就羞愧难当,或者恼羞成怒。
但小石头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着江无尘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江无尘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我知道。”
小石头回答得很干脆。
“我知道那里危险,我知道我打不过魔修,更不知道什么阵法封印。”
“但是……”
小石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片刻后,他重新开口,语气坚定得令人心颤。
“你扫的是天地之尘,我扛得起一块寒冰。”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了江无尘的心上。
江无尘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认可。
一种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哪怕对方还只是一块璞玉。
江无尘沉默了许久。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江无尘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点了点头。
只有一个动作,简短而有力。
“跟紧。”
两个字,从江无尘口中吐出。
没有多余的交代,没有复杂的叮嘱。
只有这两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责任。
小石头猛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热烈,驱散了崖顶的几分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快步走到江无尘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的身影并排站在悬崖边缘,面向北方。
一个是手持破帚的隐世强者,一个是渴望证明自我的年轻弟子。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师徒,也不是主仆。
而是战友。
江无尘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碎石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并没有看向小石头,而是径直向前走去。
步伐稳健,节奏均匀。
小石头立刻跟上。
他的步伐虽然不如江无尘那般沉稳,但却充满了力量。
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没有丝毫迟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北而行。
身后的晨雾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前方的路并不平坦。
崎岖的山石,茂密的灌木,还有那越来越冷的空气。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江无尘始终保持着那个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让小石头跟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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