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手中的扫帚没有停。
竹枝划过青石板,发出干燥而规律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刮去空气中残留的躁动。
阳光依旧刺眼,照在刚立好的青石碑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碑文“此地由扫者护”六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大牛蹲在火堆旁,手里摆弄着一根枯树枝。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发直。刚才那一瞥,山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就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掉,也按不下去。
小石头还在擦拭牌位。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些沉默的名字。偶尔抬头看一眼江无尘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去。
江无尘停下动作。
他将扫帚靠墙放好,转身走向废墟中央的那张石凳。坐下时,他的目光扫过地面。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痕迹,是他刚才整理扫帚时,指尖无意间划下的。三道短痕,呈三角分布,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八方巡踪步的起手式。
这不是装饰。
这是感应阵纹的雏形。
虽然简陋,只能覆盖扫道堂方圆十丈的范围,但对于现在的江无尘来说,足够了。只要有人带着杀意踏入这片区域,哪怕脚步再轻,也能通过地面的震动反馈到他的感知里。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地上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温凉,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头那点微弱的波澜。
“师兄。”
陈大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江无尘面前。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憨厚被一种困惑取代。
“你看什么?”江无尘问。
“看那道黑影。”陈大牛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的山道,“真的有人吗?还是我看错了?”
江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另一把扫帚,那是给小石头准备的。他用拇指摩挲着扫帚柄末端的凹槽,然后轻轻将扫帚插入面前的泥土中。
入土三寸。
随即抽出。
扫帚底部沾上了一团黑泥。那泥土颜色深沉,质地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江无尘将扫帚递到陈大牛眼前。
“闻闻。”
陈大牛愣了一下,凑近嗅了嗅。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钻进鼻腔,不是普通的湿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北岭荒径特有的腐叶与寒铁的气息。
“这是……”陈大牛脸色一变,“北岭那边的土?”
“嗯。”江无尘收回扫帚,随手在衣角擦了擦,“昨晚之后,宗门内应该没人会去北岭。那里的路难走,且多瘴气,除了采药的和流放的人,很少有人涉足。”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陈大牛:“但我刚才看见了。那个人影出现的方向,正是北岭。”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昨天夜里,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扫道堂,推倒牌位,破坏祠堂的场景。那种绝望和愤怒,至今还刻在他的骨子里。
“师兄,咱们刚赢了这一局,李长老也立了碑,谁还敢来?”陈大牛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要是还有人敢来,我就把他撕了!”
江无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太吵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大牛心中的躁动。
陈大牛愣住了。
江无尘站起身,走到青石碑前。他没有抚摸碑文,只是伸手轻轻敲击了一下碑座。
“笃、笃、笃。”
声音沉闷,回荡在空旷的废墟里。
“天机阁主既然说了‘不该存于世’,就不会只派几个杀手试探。”江无尘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是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以为事情结束了。”
陈大牛背脊一凉。
他看着江无尘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慵懒散漫、只会扫地的师兄,脑子里装的东西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七年前,江无尘是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跌落神坛后隐忍蛰伏。这七年里,他从未真正输过。每一次危机,他都化险为夷。
如果连江无尘都觉得危险……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痛让他清醒。
“那怎么办?”陈大牛问。
“照常扫地。”江无尘转过身,重新拿起自己的扫帚,“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轮流值守。”
“怎么轮?”
“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江无尘指了指院门两侧,“重点盯防入口和屋顶死角。如果有异动,不要喊,直接点燃信号焰火。”
“那小石头呢?”
“让他睡。”江无尘淡淡道,“小孩子家,睡不好觉,反应会变慢。今晚不需要他动手,只需要他活着。”
陈大牛点了点头,心中那份疑惑消散了不少。他相信
>>>点击查看《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