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的空气依旧凝滞。
江无尘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这不是灵力的爆发,而是秘钥之力与“不死体”彻底契合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
他盘膝而坐,身体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最后的静默。
体内那股曾经狂暴冲撞的能量,此刻温顺如绵羊,顺着经脉流淌,滋养着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
旧伤的隐痛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就像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春水。
江无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动作很轻,落地无声。
但就在脚掌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伸手探向腰间。
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红缨扫帚,静静地立在一旁。
竹杆斑驳,红缨陈旧。
但在江无尘眼中,这不再是一把普通的清洁工具。
它是剑。
是承载了百年前扫天仙尊意志,融合了秘钥之力,如今又经过他亲手打磨的全新兵器。
“成了。”
江无尘低声自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石穴。
……
石穴外。
陈大牛依旧蹲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后。
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滩凝固的蜡泪。
夜风有些凉,吹得他身上的粗布衣衫猎猎作响。
他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从深夜到黎明,再到天色微亮。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不敢睡。
哪怕是一秒钟的松懈,都可能让师兄陷入危险。
直到那声低沉的“成了”响起。
陈大牛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只见石穴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江无尘。
他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两样。
补丁杂役服,松散的发髻,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
甚至手里还握着那把破旧的扫帚。
但陈大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突然露出了獠牙。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连飘落的树叶,在经过江无尘身边时,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后才缓缓落下。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师兄,出关了?”
江无尘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江无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前走了两步。
来到石穴外的空地上。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青石板地,周围散落着几块碎石。
他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扫帚柄。
姿势很随意,就像平日里在扫道堂扫地一样。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手腕放松,肩膀下沉。
陈大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面对绝对强者时,生物本能的恐惧。
“看着。”
江无尘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扫帚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震天的吼叫。
只是一记最普通的横扫。
从左至右,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一扫,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当扫帚尖端划过空气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大牛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扫帚前方的空间,出现了扭曲。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不是声音,而是力量的宣泄。
以扫帚为中心,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深邃、漆黑,边缘闪烁着刺眼的雷光。
它横亘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消散。
甚至连周围的风,都被这道裂痕切断,无法通过。
虚空破碎。
这一幕,超出了陈大牛的认知极限。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痕,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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