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湿冷的棉絮,死死裹住荒原的每一寸土地。
江无尘和陈大牛的脚步声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而干燥的声响。
身后那座村庄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村民跪拜时扬起的尘土味。江无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北方天际那道血红色的光柱。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中缓缓渗出。
陈大牛跟在江无尘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蒸发。长途跋涉让他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
他知道师兄不会停下。
只要前方还有血煞之气,江无尘就不会有片刻停歇。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极细微、极尖锐的颤鸣,突兀地在江无尘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像金属撞击,倒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崩断琴弦的瞬间,带着一种直钻脑髓的寒意。
江无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平稳前行的身形骤然僵住,就像一头察觉到了猎手气息的孤狼。
陈大牛也同时停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师兄?”
他没有看到敌人,也没有听到异响,只有漫天的荒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血色劫云。
江无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扫帚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股来自脑海深处的震颤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急促,如同心跳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这是断尘剑在示警。
这把沉睡百年的灵剑,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
“断尘。”
江无尘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意识瞬间沉入体内,与那把依附于血脉之上的无主灵剑建立了连接。
下一秒,一股冰冷、肃杀且充满紧迫感的意念,强行挤入了他的识海。
【前方三百丈。】
【死局。】
【天罗地网。】
短短六个字,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江无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退缩,而是冷静地在脑海中追问:
“多少?”
断尘剑的回应迟缓了一瞬,似乎在极力感知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杀机。
【不知其数。】
【气息杂乱,却互为犄角。】
【非一人之敌,乃合围之势。】
【杀气已凝,只待踏入。】
信息量不大,却足够让人背脊发凉。
不是遭遇战。
是埋伏。
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死局。
江无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晨雾,望向那个方向。
三百丈。
也就是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对于凡人来说,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对于修士而言,这已经是从安全区踏入死亡区的最后一步。
“师兄,怎么了?”
陈大牛见江无尘脸色阴沉,忍不住问道。
他能感觉到师兄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慵懒散漫的感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利剑出鞘般的凌厉。
江无尘转过头,看了陈大牛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
陈大牛读懂了江无尘眼中的意思。
前面有危险。
很大的危险。
甚至可能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转身逃跑,或者寻找掩体躲藏。
但陈大牛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想起三年前在杂役院,江无尘对他说过的话。
“扫地是为了除尘,也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
既然路在前面,哪怕前面是悬崖,他也得跟着跳下去。
“怕吗?”
江无尘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疲惫,却透着股憨直的倔强:
“怕啥。跟着师兄,喝凉水都塞牙缝,何况是打仗。怕也没用,不如拼了。”
江无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快,那抹笑意便消散无踪。
他重新转回身,面向北方。
手中的破旧扫帚被他调整了一个角度,红缨垂落,紧贴着后背。
“走。”
只有一个字。
简短,有力。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试探。
既然知道是陷阱,那就直接闯进去。
既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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