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坪上的尘土尚未落定。
陈大牛站在阵列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干裂的泥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他手里那把红缨扫帚还保持着挥击后的定格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周围八十名外门弟子大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江无尘依旧站在东南角的石墩旁。
他身上的补丁杂役服有些起皱,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狼藉又充满生机的场地。手中的破旧扫帚轻轻拄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练武坪边缘的小径传来。
声音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带着化神期修士特有的厚重感。原本还在喘息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去。
李长青走了进来。
这位玄天宗三长老,一百三十岁的元婴初期修为者,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主管宗门刑罚,以刚正不阿着称。此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痕迹——那些被扫帚劲风犁出的沟壑,那些悬浮后坠落形成的奇异旋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尚未散去的微弱气流波动。
他的神识缓缓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练武坪。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阵法核心的灵石驱动,甚至没有一名弟子的修为超过筑基期。
然而,就是这群看似毫无威胁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刚才竟然合力掀起了一阵足以让金丹修士心悸的风墙。
李长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走到阵眼附近,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地面上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扫帚尖端留下的印记,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连贯性。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操作,力量汇聚如一。
“这是……”
李长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陈大牛身上。
陈大牛感受到这道视线,浑身一僵,连忙挺直腰板,双手紧紧握着扫帚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但他很快又抬起头,迎上李长青的目光,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
作为宗门高层,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太多庸才侥幸。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一幕——一群废物,用几把扫帚,摆出了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雏形。
这种力量,不属于传统的剑修,也不属于体修。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将凡俗劳作升华为杀伐之术的规则。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江无尘身上。
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杂役,此刻正靠在石墩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演练,与他毫无关系。
“此阵若成,可抗万军。”
李长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练武坪。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沸腾的人群心中。
陈大牛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长青,嘴唇微微颤抖。抗万军?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他只是想变强,想保护师兄,想在这残酷的宗门里活下去。他从未想过,这把破扫帚,能扛住千军万马。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听傻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件工具。
江无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拄地的扫帚柄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抗万军。
这三个字,不仅是对陈大牛他们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旦这个阵法成型,他们就不再是任人欺凌的蝼蚁,而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力量。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将站在风口浪尖,成为所有势力觊觎的目标。
江无尘抬起头,看向李长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李长青的眼神复杂,既有对这股力量的震撼,也有对未知的担忧,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老夫看走眼了。”李长青淡淡说道,“原来,大道至简,不在高深莫测,而在心手合一。”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李长青转身的瞬间,江无尘忽然开口。
“三长老。”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长青脚步一顿,侧过头:“何事?”
江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走到陈大牛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陈大牛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江无尘。
江无尘没有看他,而是对着李长青的方向,微微颔首。
“多谢长老指点。”
这两个字,不是客套,而是承诺。
李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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