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金灿灿的光柱斜斜地插进杂役院。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
江无尘睁开眼。
视线没有聚焦在天花板的裂缝上,而是第一时间投向了墙角。
那里空空如也。
挂钩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子,证明昨天扫帚确实挂在那里过。
但他并不意外。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
动作很慢,却很稳。
每一步落下,石板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二十年扫地扫出来的轻功,也是“不死体”带来的身体控制力。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窗。
吱呀一声。
窗外,那把破旧的红缨扫帚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刷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它离地三尺,纹丝不动。
既没有被风吹动的摇晃,也没有灵力波动的气浪。
它就那样悬着,简单,粗暴,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江无尘伸出手。
手掌张开,掌心向上。
扫帚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飘落。
落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润。
竹柄上那些磨得发亮的包浆,此刻摸起来竟然带着一种类似皮肤的温热感。
这不是木头该有的温度。
江无尘握紧扫帚,指节泛白,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准备去洗脸刷牙,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门框被一只瘦小的手扒住。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杂役院里新来的小童子,今年刚满十二岁,叫石头蛋。
因为他姓石,家里排行老幺,大家都这么叫他。
此时,石头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无尘手中的扫帚,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虽然窗外已经空无一物,但他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师……师尊……”
石头蛋的声音在发抖,结结巴巴,像是喉咙里卡了石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我……我刚来送早饭……就看见……”
他指了指江无尘的手,又指了指窗外,语无伦次。
“扫帚……扫帚自己飞回来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里满是惊恐,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东西掉了就是掉了,除非有人捡。
怎么可能自己飞回来?
这不符合常理。
这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难道这扫帚成精了?
还是说,师尊修炼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
石头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框上,警惕地看着江无尘。
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扫帚,而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江无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炫耀,没有解释,更没有因为被目击到神迹而感到兴奋。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石头蛋的耳朵里。
“不是它通灵。”
江无尘抬起眼皮,目光直视着石头蛋慌乱的双眸。
“是我从未放下。”
六个字。
简短,有力。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石头蛋的心头。
石头蛋愣住了。
他歪着头,满脸困惑。
“未……从未放下?”
他不懂。
扫帚通灵,是因为器物有了灵性。
怎么变成了师尊的心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在他的理解里,通灵是扫帚的事,跟师尊放不放下有什么关系?
难道师尊是在说,因为师尊一直执着于扫地,所以扫帚才听话?
这个逻辑太绕了。
绕得石头蛋脑子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问。
看着江无尘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听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石头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敬畏。
那种敬畏,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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