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杂役院的回廊,带着些许凉意。
江无尘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扫帚,一道身影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青色长袍,衣角绣着云纹,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是李长青。
这位玄天宗三长老,平日里总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此刻却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江无尘。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无尘也不慌。
他把手里的破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意。
“三长老,这么晚了,不在长老殿歇息,跑我这脏地方做什么?”
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邻居。
李长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纠结,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迈步走进院子。
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那是刚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即便过了几天,依然能闻到淡淡的焦糊味。
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走到江无尘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这一步,隔开了凡人与仙尊的距离。
也隔开了权力与自由的界限。
“江小友。”
李长青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江无尘挑了挑眉。
“叫名字就好,长老太见外了。”
李长青没有纠正。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无尘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恐惧,也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只有一片平静。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投石进去,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这种平静,让李长青感到窒息。
因为他知道,在这九洲仙域,拥有这样心境的人,寥寥无几。
而这样的人,一旦登上宗主之位,玄天宗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我想把宗主之位,传给你。”
这句话一出。
院子里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江无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被云层遮去大半的月亮。
“长老,您喝多了?”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李长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开玩笑。”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化神期强者特有的威压。
这股威压落在江无尘身上,就像一阵微风拂过。
江无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随手挽了一个剑花——虽然这动作更像是在扫地前的热身。
“三长老,我知道您是好意。”
江无尘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但这宗主之位,太重了。”
“掌律令,决生死,统万众。每一个字,都能压死人。”
“我江无尘,从小就是个杂役。”
“我的本事,都在这把扫帚上。”
“让我去管那些弯弯绕绕的权术,去处理那些勾心斗角的琐事,我会疯的。”
李长青死死盯着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
他在赌。
赌江无尘那一瞬间的动摇。
只要江无尘露出一丝犹豫,他就会立刻抛出所有的筹码,哪怕是用强,也要把这个天才按在那个位置上。
因为玄天宗,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定海神针。
百年前,“扫帚仙尊”失踪后,宗门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如今星魇虽灭,但隐患未除。
如果没有一个真正强大、且心怀苍生的人坐镇,玄天宗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并。
而江无尘,是唯一的选择。
“你怕累?”
李长青反问。
“我不怕累。”
江无尘摇头,“我只怕不自由。”
“宗主之位,是枷锁。”
“戴上它,你就再也飞不高了。”
李长青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救世主吗?你觉得离开这个位置,你就能守护什么?”
“荒谬!”
“你若不做宗主,谁来保护玄天宗?谁来保护那些被你救下的弟子?陈大牛?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石头?”
提到陈大牛和小石头,江无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淡。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大牛成了将军,自然会守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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