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斜阳把广场上的青石板烤得发白。
风停了。
刚才还喧嚣的人声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灰烬,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江无尘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旁。
手里那把破扫帚,竹柄已经被磨得光滑油亮。
他一下一下地扫着台阶上的浮灰。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陈大牛的封将、众人的欢呼、长老们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就只是个扫地的杂役。
哪怕刚才那个徒手撕碎星魇的男人是他。
哪怕此刻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都低着头,眼角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平静。
直到一双靴子停在他面前。
黑色的云纹战靴,一尘不染。
江无尘没抬头,手里的扫帚也没停。
“沙沙。”
“沙沙。”
扫帚划过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柳风站在他身前五步远的地方。
这位九洲仙域联盟的巡查使,元婴后期的修为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不出一丝压迫感。
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背影。
看了很久。
久到江无尘觉得肩膀有些酸,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没转身,只是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江道友。”
柳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江无尘依旧没回头,淡淡道:“有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柳风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玉简。
玉简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玄天宗最高规格的荣耀印记。
“昨夜一战,你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
柳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弟子侧目。
“你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我受联盟之托,特来提议。”
柳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立‘无尘殿’。”
“就在广场中央,建一座大殿。”
“供奉你的画像,铭刻你的名字。”
“让后世子孙,都知道玄天宗曾有一位圣尊。”
话音落下。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路过的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建殿?
立像?
这可是只有宗主级别的人物,或者开宗立派的祖师爷,才能享受的待遇!
一个杂役?
一个昨天还在扫地,今天刚被叫了一声“师兄”的杂役?
要建殿?
江无尘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受宠若惊。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看着柳风,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我不需要殿。”
四个字。
掷地有声。
柳风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无尘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个借口都没找。
什么“德不配位”,什么“不敢居功”,那些客套话,江无尘一句没说。
他就说了五个字:我不需要。
柳风眉头微皱,试图劝说:“江道友,这并非虚名。”
“这是宗门对你的认可,是对你守护苍生之功的铭记。”
“若无此殿,何以慰人心?何以励后学?”
柳风说得情真意切。
他是真心觉得,这样的人才,值得最高的礼遇。
在他看来,拒绝荣誉,要么是虚伪,要么是不知好歹。
江无尘听着。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讽。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那片被黑血浸染过的焦土。
“柳使者。”
“你看这地。”
“脏了,扫干净就行。”
“不用立个牌子告诉别人,这里曾经脏过。”
柳风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片焦黑的土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里有无数弟子的鲜血,有星魇留下的毁灭痕迹。
那是惨烈的战场。
也是新生的起点。
江无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风。
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只愿做个扫地的。”
“把该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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