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站在焦土中央,左手虚握,像抓着一把看不见的扫帚。
他没动。
星魇也没动。
半截残躯悬浮低空,黑雾翻腾不休,断口处不断凝聚又不断崩裂。幽光双目死死盯着他,恨意如刀,割不开空气,却压得地面寸寸龟裂。
江无尘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弱。
不是灵力枯竭那种虚脱,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衰败。指尖发麻,掌心冷汗滑落,心跳慢了一拍,又一拍。左肩伤口不再流血,皮肉干枯发灰,边缘卷起,像被火燎过的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焦土正在塌陷。不是炸开,不是震裂,是无声无息地往下沉,颜色由黑转灰,再转白,最后成了死土。寸草不生,连灰都不扬。
风没了。
连一丝气流都没有。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吸进肺里干涩刺痛,喉咙发紧。
远处,一根烧了一半的断木突然“咔”地一声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一只坠落在地的飞鸟尸体,几息之间就干瘪下去,羽毛脱落,骨架外露,最后化作一撮灰。
生机被抽走了。
江无尘猛然抬头。
星魇双臂缓缓张开,胸口黑雾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炸开。那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一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力量——从它残破的躯壳深处爆发出来。
一圈漆黑波纹自它胸口荡出。
无声无息。
没有轰鸣,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扩散。
波纹过处,大地彻底失去颜色,草木化灰,岩石失去光泽,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像是被冻结在时间里。
星噬领域——张开了。
江无尘双脚陷入死土,膝盖以下已没入灰白泥中。他想拔脚,却发现泥土像活了一样,缠住靴底,吸住经脉。一股冰冷之力顺着腿骨往上爬,肌肉开始萎缩,小腿线条迅速塌陷。
他咬牙,左手猛地撑地,硬生生将右腿抽出。
可左腿还在往下陷。
他右手废了,抬不起来。只能靠左手发力,指节暴凸,指甲崩裂,血混着灰土从掌下渗出。
终于,整个人向侧翻滚,脱离原地。
刚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是鲜红,是暗褐色,黏稠得像浆糊。他咳了两声,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心跳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撞破冻住的血管。
但他还醒着。
意识没散。
他闭眼,往内看。
丹田深处,有一股极微弱的暖流,正缓慢游动。不是灵力,不是真元,更像是……某种本能。它不听使唤,也不受控制,只是在心脉将停未停时,轻轻推一下,让心跳继续。
这股暖流每动一次,皮肤上就泛起一层极淡的光,转瞬即逝。领域之力立刻反扑,将那点光碾碎,新生的血肉再次干枯。
修复与吞噬,在拉锯。
江无尘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明白了——只要这股力量还在,他就不会死。
哪怕血流尽,骨成灰,心停跳,它也会把他拉回来。
不是靠意志,不是靠功法,是身体本身在抵抗。
他没问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还能撑。
星魇悬浮不动,双臂展开,黑雾如网,笼罩整个战场。它的气息也不稳,残躯颤抖,断口处再生速度远不如前。显然,这领域也不是无代价的。
江无尘趴在地上,喘息粗重。
他知道,对方也在强撑。
可他不能再等。
他试着动手指,左臂勉强抬起,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动作僵硬,像锈住的机关。
他盯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冬天,扫地扫到后山枯井旁,见一段老树根埋在冻土里,皮都烂了,芯子发黑。他本要铲走,可七天后路过,那根上竟冒出一点绿芽。
没人浇水,没阳光,就靠着一点腐土,活了过来。
当时老杂役说:“断而不灭,息而不亡。”
现在,他也这样。
只要根没断,就能再长。
他缓缓抬头,看向星魇。
你抽走生机,是因为你自己快不行了。
你怕我走出去。
所以你想把这片地变成坟场,让我和你一起烂在这里。
可你忘了——
我不需要生机旺盛才能活。
我只需要……不断。
他慢慢撑起身子,单膝跪在死土上。
双腿发抖,脊椎像要断裂。
但他站起来了。
左脚往前一拖,踩实。
右脚跟着挪,落地时差点跪倒,硬是用左手撑住。
一步。
他站住了。
又一步。
领域之力疯狂侵蚀,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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