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云,船头玄天宗徽记在日光下泛着冷铁光泽。舟未停稳,舱门已开。
江无尘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补丁杂役服,肩上扛着一把普通的扫帚。衣角沾着昨夜扫地时的尘土,发髻松散,一根枯草卡在鬓边。脚上布鞋磨得起了毛边,踩在天枢台入口的星陨铁阶上,没发出一点声。
守卫修士抬手拦住。
“特使从东侧入,仆役止步。”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听见。
江无尘停下。没说话,也没动怒。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天宗特使”五字,背面是宗主印信符纹。
守卫看了一眼,眉头皱紧。这令牌是真的,可眼前这人——满脸风霜,眼尾带疤,哪有半分特使之态?
他迟疑片刻,侧身让开。
“走吧。”
江无尘收起令牌,继续前行。扫帚靠肩,步伐不快,一步一阶,踏上天枢台。
平台之上,十二根通天石柱环绕中央环形石桌。各宗代表已落座大半,皆着华袍法衣,灵光萦绕。有人袖口绣金纹,有人头顶悬玉冠,连随行弟子都披轻纱道氅。
唯有他一身粗布,补丁叠补丁,站在人群之外,像从山下拾柴归来的老仆。
脚步声在平台上回响。
所有人转头。
万药谷谷主放下茶盏,目光扫来:“那是谁?”
身旁长老低声道:“玄天宗来的,说是特使。”
“特使?”谷主冷笑,“他们把杂役也派来了?”
南岭丹盟执事捏着玉扇,掩嘴轻笑:“莫不是来打扫会场的?这扫帚还挺应景。”
北冥殿使者眯眼打量:“穿成这样,能代表一宗?联盟何时放任如此儿戏?”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哪来的脏人?”
“站那么远,别把晦气带过来。”
“玄天宗没人了不成?派个扫地的来听议?”
江无尘听到了。
但他没停。
也没抬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中央,走向最边缘的那个空位。那里靠近西侧石柱,远离主桌,是附属席位中最偏的一角。
途中,一位天剑阁长老故意将杯中茶水泼出。水珠溅到他裤脚,湿了一片。
他依旧没反应。
仿佛那不是他的衣裳,也不是他的身体。
终于走到角落。他站定,扫帚轻轻靠在石柱旁。双手垂落,指尖离帚柄三寸,不多不少。
低头。
眉眼垂下。
像一尊泥塑。
全场安静了几息。
有人以为他会发作,至少会辩解一句。可没有。他就这么站着,不动,不语,不看任何人。
质疑声反而小了。
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无趣。
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万药谷谷主端起新茶,语气轻蔑:“柳风坚持要开峰会,就为了等这种人?若真有外敌,我看不用打,自己先笑垮了。”
南岭丹盟执事摇头:“玄天宗堕落至此,难怪近十年无一人进前十宗榜。”
北冥殿使者冷笑:“说不定真是来扫地的。你们看他那扫帚,磨得发亮,怕是天天用。”
笑声响起。
不止一处。
江无尘依旧低着头。
风吹过平台,卷起他衣角的碎布。扫帚微微晃动,影子斜斜落在地面,像一道被遗忘的划痕。
他不动。
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十七名宗主或代表,全部到场。除了柳风所在的东侧观礼位仍空着,其余席位皆满。石桌上浮着一层灵光结界,内部正投影北域焦坑的地形图,黑雾区域被标为红圈。
他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不说。
也不能说。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受邀参会的杂役。
仅此而已。
一名巡查使副官走来,手持名单核对身份。在他面前停下,皱眉:“你是……玄天宗特使?”
江无尘点头。
副官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令牌,再看扫帚,最终在名单上画了个勾。
“身份确认。不得擅离席位,不得插话议事,待议程开始后统一安排发言顺序。”
江无尘依旧点头。
副官转身离开。
几息后,远处传来钟声。
九洲警讯钟。
第二轮召集令。
意味着最后一批代表即将抵达,峰会将在一刻钟内正式开启。
人群微动。
有人整理衣袍,有人激活护身灵光,准备进入议程。
江无尘仍站在角落。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起手,慢而稳地将那根枯草从鬓边摘下,指腹擦过疤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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