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断崖边缘的碎石上。
江无尘动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不急,却带着一股沉寂三年后终于松动的力道。膝盖离地,脊背挺直,双臂自然垂落,破扫帚仍横于胸前,毛须朝下,木柄贴掌。他没再看天边那颗下沉的星,目光已转向北方山脊——昨夜流光坠落的方向。
他知道路有多远。
三十七里山路,穿两道深谷,越四片断崖,中途还得绕开巡峰弟子的固定路线。他不能飞,也不能用瞬移术。现在他还得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役,不是什么隐世强者,更不是能一扫破阵的狠角色。
可使命已召,他不能再等。
右脚一蹬,身形跃起,他纵身跳下断崖。风扑面而来,吹得补丁衣角猎猎作响。他在半空扭身,借着崖壁凸石一点,顺势滑落十余丈,落地时轻如落叶,连脚下碎石都没惊动几粒。
扫帚尾端点地,稳住身形。
他没停,立刻迈步前冲。左拐入林,踩着腐叶与断枝疾行,脚步精准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他知道哪里有暗沟,哪里坡陡难行,三年来每日巡山扫地,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完。
太阳升高了些。
林间雾气渐散,前方山势骤降,一道裂谷横亘眼前。桥早塌了,只剩两根铁索悬在空中,锈迹斑斑。寻常弟子不敢过,但他知道怎么走。
他收起扫帚,单手握紧铁索,身体腾空,双脚贴崖壁借力,一步一步挪向对岸。风吹得铁索晃动,他纹丝不动,眼神始终盯着北面山脊线。
到了对岸,他落地无声。
重新背上扫帚,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毒瘴林时,他屏息而行,绕开地上泛绿的湿泥——那是瘴气最浓的地方。他熟悉每一寸土地的气息,哪块石头下藏蛇,哪棵树根渗毒液,他都记得。
又翻过两道山梁,视野终于开阔。
远处,一座巨坑赫然出现在山腰处,像大地被砸出一个黑洞。四周草木焦黑,泥土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烧焦,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让鼻腔发麻的阴冷气息。
坑口边缘,黑雾升腾。
不是烟,也不是云。它贴着地面缓慢流动,像有生命般蜷缩、游走,遇风不散,反而逆着气流微微旋转。阳光照不透它,只在表面浮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
江无尘在坑外十步处停下。
他没再靠近,也没退后。左手轻轻按在地上,指尖触到一丝微弱震感——撞击已完成,能量早已释放。这不是持续爆发的现场,而是死后的余烬。
他眯眼观察黑雾的走向。
它从坑底涌出,沿着地势低洼处蔓延,却不扩散。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在坑口附近盘旋,仿佛不愿离开中心。他注意到,雾气流动的轨迹,竟与某种阵法残纹相似。
危险。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清晰而冷静。
不是来自敌人的杀意,也不是灵压压迫,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就像三年前他在宗门大殿外扫地时,突然觉得某根柱子不该那么歪,结果当晚就发现有人在里面藏了传讯符。
他右手缓缓握住扫帚柄。
指节收紧,掌心贴着那道磨得发亮的凹痕。他没有注入灵力,也没有施展任何技法,只是让扫帚成为他身体的延伸。木柄微颤,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尖。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雾气中有东西试图缠上来,但被他本能地避开了。那不是风,也不是湿气,而是一种带有黏性的牵引,像蛛丝,却又无形。
他再次抬头,目光穿透黑雾边缘,望向坑底。
视线被遮蔽,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
不是尸体,不是残兵,也不是法宝碎片。
是“东西”——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冰冷,带着那股阴麻感直冲肺腑。他没皱眉,也没咳嗽,只是缓缓将扫帚横握身前,尾端点地,作为支撑。他的站姿变了,不再是杂役的佝偻,也不是高手的张扬,而是一种随时能进能退的姿态。
左脚向前半步。
地面落下轻微的压痕。
他没立刻踏入,而是用扫帚轻轻拨开面前的一缕黑雾。雾气被搅动,却没有四散,反而像活物般绕着扫帚毛须缠了一圈,随即缩回。
他眼神未变。
但体内经脉悄然绷紧,气血运行速度提升三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不能暴露实力,可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普通人送进去。
他知道这一脚踏下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宗门不会信他,刑堂不会理他,就算他说这里有异变,别人只会说他是疯了的杂役。可如果他不进,谁来查?谁来挡?
他生来就是扫者。
扫尘,扫障,扫邪祟。
既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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