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我听见了。
就够了。
他闭眼一瞬。
再睁时,眼里没波澜。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也没有依赖。强者不靠天赐奇迹活着。他能站在这里,靠的是每天扫地,靠的是被打断七次扫帚后还能拿起第八把,靠的是在雨夜里爬起来,继续走。
那道光,只是让他更确定——这条路,没错。
他缓缓吐气。
胸口起伏极轻,像一口老旧的风箱,慢慢把火吹旺。他把右手从胸口放下,重新搭回扫帚柄上。五指松开,不再紧握。动作自然,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
他把扫帚举得更高了些。
不是用力,不是逞强。是调整重心,让帚尖更稳地指向北方。毛须参差,木柄磨亮,这把破扫帚,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三年来的影子。
他知道战斗会更激烈。
他知道前方会有死伤。
他知道有些人撑不到天亮。
可他也知道——
他会站在最前面。
用这把扫帚,扫开一条路。
风更大了。
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补丁缝的线头颤动。他像一根钉,钉在崖边,不动。眼神沉静,呼吸均匀,扫帚稳如磐石。
他在等。
等下一招,等第一声厮杀,等敌人从暗处扑出。他不急。也不躁。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只是站在这里。
举帚,指天,守北崖。
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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