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山风微凉。
江无尘的脚步在第八道山梁的岩缝前停住。他没回头,肩后的破扫帚轻轻晃了一下,帚毛擦过衣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站了片刻,忽然转身。
步伐不急,却极稳,一步步踏回荒岭坡地。碎石在他脚下裂开细纹,青石板上残留的符链光点还未熄灭,映着他补丁杂役服的下摆。
十二名化神强者仍倒在地上,有的呻吟,有的昏迷,有的蜷缩着喘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灵力溃散后的焦味。
江无尘走到其中一人面前。那人半边身子瘫软,靠在断岩上,眼珠微动,察觉到阴影落下,立刻闭眼,呼吸放沉,装作昏死。
江无尘蹲下身。
扫帚尖轻轻挑起对方下巴,动作不重,却让那俘虏脖颈一僵,眼皮猛地抽搐。
“别装了。”声音很平,像清晨扫院时说话的语气,“睁开眼。”
俘虏咬牙,不动。
江无尘没再重复。他缓缓抬起扫帚尾端,对准对方丹田位置,轻轻一点。
那一瞬,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针从内而外刺穿经脉。俘虏浑身剧颤,喉咙里爆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整个人弓起又跌落,脸色由白转青。
“说。”江无尘盯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俘虏牙关打战,额角青筋暴跳,却仍紧闭双唇。
江无尘眼神未变。他手腕微转,扫帚尾再次落下,这次压在丹田上稍久了些。
剧痛如潮水般翻涌,那人的灵台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修为运转的路线全被搅乱,五脏六腑都像在抽搐。他终于撑不住,嘶哑开口:“……天机阁……”
风忽然静了一瞬。
江无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扫帚柄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继续。”
俘虏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是天机阁……让我们布阵……引你入局……他们说你必经此路……只要拖住你一日……就够了……”
江无尘问:“目的?”
“不……不知道……只说拿下你……活的最好……若不行……也不能让你按时回宗……”他艰难吞咽一口唾沫,“他们给了信物……一枚青铜刻盘……上面写着‘天机不可泄’……”
话音落下,他抬头偷看江无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江无尘没动。
他依旧蹲着,破扫帚横在膝前,帚尖垂地,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阳光照在他脸上,眼尾那道淡淡疤痕清晰可见,可他的神情却像结了冰。
他知道天机阁。
九大隐世势力之一,号称“推演天命,定人生死”。表面上为各大宗门提供预言、测算、阵法辅助,实则暗中操控局势,买卖情报,甚至左右大比排名、秘境开启时间。
但他从未想过,他们会亲自出手,围杀一个杂役。
更没想到,目标是他。
而且——是为了拖延他回宗的时间。
江无尘缓缓闭上眼。
体内气血翻腾,不是因为伤,而是怒意在冲撞。三年来他藏锋敛气,扫地除尘,只为等一个真相浮出水面。可这些人,竟想用一张网,把他困死在这荒岭之中。
他睁开眼时,眸光已如刀锋出鞘。
“天机阁……”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地上那俘虏心头一寒,“这一次,我记住了。”
他站起身,扫帚搭回肩头,目光扫过其余倒地之人。他们大多已清醒,感受到这道视线,无人敢迎视。
有人悄悄挪动身体,想往后退。
江无尘脚步一动,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扫帚轻挥,帚尾磕在其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那人惨叫未起,已被封禁修为,疼得蜷成一团。
“下一个开口的,断两条腿。”他说。
全场死寂。
风吹过残破的阵法痕迹,卷起几缕焦黑的符纸。远处主峰钟声隐约可闻,节奏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江无尘站在战场中央,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破扫帚,木杆粗糙,帚毛残缺,可此刻握在手里,却像握着一把未曾出鞘的绝世凶兵。
他忽然想起昨夜星陨破阵时的画面——十二人联手布下天罗网,雷光翻滚,符链锁地,气势滔天。
可在他一扫之下,全成了废墟。
他们以为这是围杀。
他却当成了试招场。
而现在,幕后之人终于露出了名字。
天机阁。
江无尘嘴角慢慢绷直,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怕阴谋。
他怕的是,有些人自以为能算尽一切,连他的行踪、节奏、归期,都敢拿来当棋子摆布。
他更恨的是——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惜以命相搏,明知不敌也要强行布阵。他们不是来战的,是来送死的。只为替天机阁争取一天时间。
至于这一天要做什么?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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