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江无尘站在三尺高的石台前,破旧扫帚横在身侧,铁箍贴着手臂,帚毛垂地。掌心的血口还在渗,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没擦,也没管。
他只盯着沙盘。
那座星河沙盘,静静悬浮在石台中央,直径不过两尺,表面铺满细碎星砂,中央一点银光缓缓旋转。四周星点随之移动,勾勒出山川轮廓、江河走向、城池分布。
像是一幅活着的九洲舆图。
他屏住呼吸。
下一瞬,沙盘动了。
星砂开始流动,不是风吹,也不是震动,是自行运转。银光微微一颤,一圈波纹自中心扩散,整座沙盘亮了起来。
山川移位。
江河倒流。
一座座城池在沙盘上拔地而起,又轰然倒塌。灵脉如丝线般亮起,交织成网,覆盖整个大陆。宗门林立,道观连绵,灵气充盈,云雾缭绕。
盛世之景。
他眼未眨。
他知道这不是当下。
这是演世——九洲的变迁过程,从远古到未来,被压缩在这一方沙盘之中。
画面流转加快。
百年,千年,万年。
时间在沙盘上无声滑过。宗门更迭,王朝兴衰,战火燃起又熄灭。有些地方灵脉枯竭,化作荒原;有些地方突然爆发灵气潮汐,诞生新势力。
一切都在变。
唯有那点银光,始终居中,不动不摇。
江无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出规律了。
沙盘不是随意演化,而是以“节点”为跳板,每一段都对应一场大事件——天灾、人祸、秘境开启、强者陨落。
演到某一处,北方天域忽然一暗。
星点骤灭。
一道裂口凭空出现,横贯天际,形如血口。黑雾从裂缝中涌出,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灵脉断绝,城池崩塌,生灵化作干尸,倒伏于地。
没有声音。
但江无尘的耳朵嗡了一声。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扫帚微抬,手臂肌肉绷紧,几乎要挥出。
但他停住了。
这不是攻击。
是投影。
未来的投影。
他强迫自己站定,重新盯住沙盘。
黑雾越来越浓,裂缝不断扩大。无数扭曲身影从虚空中爬出,形态各异,有的披鳞,有的生角,有的四肢反曲,眼中泛着血光。
魔影。
不止一群。
是从不同方向冲出的魔潮,目标明确——直扑九洲腹地,围攻几处核心灵山。
他看清了其中一座山门。
玄天宗。
护山大阵亮起,金光冲天,却在三次冲击后开始龟裂。内门弟子列阵迎敌,刚交手便被撕碎。金丹修士出手,被一道黑影缠住,瞬间吸干精血,只剩一具白骨坠落。
江无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熟悉的建筑布局,看到了宗门主殿前的青石阶,看到了杂役院的方向。
那是他每天扫地的地方。
画面继续推进。
魔潮并未止步。攻陷玄天宗后,黑雾南下,席卷三大仙盟、七大道统。正道节节败退,最后仅剩三座孤峰仍在抵抗,光芒微弱,摇摇欲坠。
然后,沙盘静止了。
银光不再旋转,星砂停在原地。
整个密室陷入死寂。
江无尘站着没动。
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积了一小片暗红。他没低头看,也没去封伤口。
他的眼睛还钉在沙盘上。
魔劫不是威胁。
是必然。
不是将至。
是注定会来。
而且时间不远——最多三年。
他能感觉得到。沙盘演化的节奏越往后越快,最后几年几乎是一闪而过。说明真正的爆发点,就在那之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胸口有点闷。
不是怕。
是压。
一种只有亲眼见过末日景象的人才会懂的重量。
他知道,如果没人阻止,这一切都会发生。
他会死。
陈大牛会死。
老杂役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把破扫帚,也会被踩进泥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扫帚。
帚毛磨损严重,有几根已经断了,铁箍生锈,木柄上有多年握出的凹痕。衣服还是那件补丁杂役服,袖口磨得发白,腰带用草绳绑着。
他现在是个杂役。
没人听他说话。
他说“魔劫将临”,别人只会当他是疯了,或者想出风头。
可若不说呢?
他抬头,目光重新落回沙盘。
那道血口还在,黑雾未散,魔影悬于半空,像一把悬而未落
>>>点击查看《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