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天边只剩一缕暗红。
杂役院门口的石阶上,小石头坐在小凳子上,脚边放着干粮袋。他刚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风也轻了。
扫帚靠在门柱旁,帚尖朝外,像一杆枪立着。铁箍上的裂纹泛着微光,映着残阳,像是冻住的冰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膝盖有点僵,坐太久。他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扫帚柄,温的,不烫也不凉。他低头看,帚毛齐整,没乱。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也一样。
他记得师兄走时说的话:“扫干净了,心就静了。”
他就照做。每天扫两遍,一遍上午,一遍傍晚。扫完就把扫帚靠好,角度不变,位置不动。
山道上来往弟子渐渐少了。
有几个人经过,看见他站着,扫帚立着,脚步顿了一下,绕远路走了。没人说话。
小石头也不在意。他把扫帚拿起来,走到石阶最上层,开始扫地。
一扫。尘土退至边缘。
二扫。碎叶归堆。
三扫。青石板露出来。
他停下,喘口气。
太阳落得更快了,影子拉长,斜斜地铺在院子里。扫帚垂在身侧,帚尾轻晃,影子也在动,笔直如线。
他正要弯腰捡落叶,忽然听见脚步声。
从侧廊来,不急不慢,踏在石板上,咚、咚、咚。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他抬头。
王猛来了。
执事服穿得整整齐齐,腰带束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院门口,目光直接落在扫帚上,停了几息,才看向小石头。
“你还在这儿?”
声音不高,也不低。
像平时查勤那样。
小石头站直了些:“回执事,我在守院子。”
王猛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扫帚三尺外,眯眼打量那铁箍裂纹,又伸手虚指了下帚尾:“这东西……你拿着做什么?”
“师兄留的。”
“哪个师兄?江无尘?”
“是。”
王猛嘴角抽了一下,冷笑:“一把破帚,你也当宝贝供着?”
小石头没答。他把扫帚轻轻放回门柱边,动作慢,指尖顺着帚柄滑下来,像在确认它还在。
王猛盯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眼神变了。
不是看一个童子,是看一件东西的主人。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抓。
“小小杂役,也配掌管法器?”
手指紧扣铁箍,用力一扯。
扫帚没动。
王猛皱眉,加力。
右手握紧,左手也搭上来,双臂发力,肩背肌肉绷起。
“松手!”他低喝。
小石头愣住,往后退了半步,没拦。
他只是看着。
就在王猛双手紧握扫帚柄的刹那——
一股劲力从帚身炸开。
不是气浪,也不是火光。
就是一股硬生生的震荡,顺着铁箍冲进手臂,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捅进经脉。
王猛浑身一震,双臂剧麻,手指瞬间失力。
他踉跄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膝盖一软,“噗”地跪在石阶上。
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压住。
呼吸一卡,喉咙发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滴在青石板上,绽开几朵暗红。
他撑在地上,手抖,脸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想运功压伤,却发现灵气滞涩,丹田像被堵住,一丝都提不上来。
小石头吓住了。
他站在原地,睁大眼,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了?”
王猛没理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蜷着,不受控制地抽搐。
再看那扫帚——静静立着,帚毛都没晃一下。
可他知道。
刚才那一震,不是扫帚动了。
是这东西……反了他。
他想起前些日子的事。
夜巡路过这儿,莫名心悸,多看了两眼就头疼欲裂。
后来几个弟子绕道走,问他们,只说“不敢近”。
他还骂他们胆小,现在……
他咬牙,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跪回去。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却又停下。
他不懂修行,但看得出王猛不对劲。
那不是摔的,也不是病的。
是碰了扫帚之后,才变成这样。
“我……我不该……”
王猛喘着气,声音发抖。
“不该贪这物件……”
他说得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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