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扫帚横在腿边,帚尖对着天枢星的方向。江无尘没动,呼吸沉得像压进地底的铁桩,一吸一吐之间,青石表面的裂纹微微发烫。
他刚才挪了半寸扫帚。
现在它就在手能碰到的地方。
足够了。
体内的灵核已经缩成一团铅块,静静悬在丹田深处。那层膜裂了一丝,细如发,却真实存在。只要他愿意,下一口气就能撞上去。
但他不急。
他知道天地已经开始察觉。
头顶的星空变了。
天枢星的光不再稳定,一闪,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着。空气也凝了,山风刮到三尺外就绕道走,树叶不动,草尖不晃,连远处林子里的夜枭都闭了嘴。
这是反常。
是劫将至的前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夜空。云没来,雷没响,可他知道,规则已经开始运转。这种感觉,就像扫地扫到最后一帚——地面看着干净,但灰尘其实已经浮在半空,只等那一声落定。
他闭眼。
神识沉入体内,守住灵核,不让一丝灵气外溢。他不能提前点火。天劫认的是“破境”的动作,不是蓄势。他若现在强行冲关,雷立刻落下,而他还未准备好。
必须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瞬间。
就在这时,山下有了动静。
先是极远的一道光点划破夜幕,从东边飞来,速度快得撕开云层。那是一艘飞舟,通体漆黑,船头刻着一把断剑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没敢靠近山巅,落在山门之外五百丈的空地上。
接着是南面,两道遁光并肩而来,一红一白,落地无声。两名老者站定,抬头望山,眼神锐利。
西边也有动静。三匹灵兽踏空而行,背上各坐着一名披袍修士,胸前绣着不同徽记。他们在山门外停下,翻身下兽,列队站好。
越来越多。
北岭方向,一道金光坠地,炸出一圈土浪。一名手持铜铃的老道走出光圈,环视四周,与其他来人点头示意。
他们都不说话。
只是站定,仰头,看向山巅那个盘坐的身影。
消息传得很快。有人感知到玄天宗上空灵气异动,立刻推演出有强者即将破境。再看气息源头,竟是个杂役?各宗不信,派人来查。结果刚到,就察觉山巅灵压如渊,虽未爆发,却已引动星象偏移。
这不可能是假的。
于是人来了。
一艘飞舟打开舱门,走出五名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眉心一点朱砂,负手而立。他身后弟子低声开口:“师尊,那人真是杂役?穿得破破烂烂,连法器都没有,也能引动天劫?”
中年男子没答,只盯着山巅看了很久,才道:“你看他脚边那把扫帚。”
弟子皱眉:“一把破竹帚,连灵木都不是。”
“正因如此。”中年男子声音低了,“凡物镇得住灵核,才是真本事。”
另一侧,红衣老者对同伴道:“我活了一百八十年,没见过杂役引动化神天劫的。要么是假象,要么……他是故意藏在这里突破。”
白衣老者冷笑:“藏?九洲仙域谁不知道玄天宗这些年衰败?一个杂役,能藏到今天,本身就是奇迹。”
他们说话都不避讳。
神识也不收敛。
声音顺着山风往上飘,断断续续钻进江无尘耳朵里。
“杂役……侥幸吧。”
“怕是借了宗门大阵的势。”
“等雷一落,看他肉身能不能扛住第一道。”
江无尘耳廓微动。
眼皮掀开一条缝。
山门方向灯火点点,人影错落,至少十几支队伍,百余人列阵在外。个个修为不低,元婴起步,领头的几个,恐怕已至化神边缘。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也是来验真假的。
若是普通人装模作样,天劫一起,立刻灰飞烟灭。可若真能渡过三雷,那就不是侥幸,而是实打实的强者诞生。
江无尘嘴角轻轻一扬。
很淡。
快得像风吹过眼角的疤。
然后他闭眼更深。
呼吸反而更稳。
外界的声音、目光、质疑,全都像落叶一样滑过心头,没留下痕迹。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不是敬他,是疑他;不是助他,是看他会不会死。
可那又如何?
他不是为别人突破的。
他扫地也不是为了让人看见。
他只为那一帚下去,尘尽光生。
体内灵核缓缓旋转,压缩到极致的灵气没有一丝外泄。他像一块埋在地底的铁,表面冷,内里烧得发红。
山风停了。
整座山都静了。
连飞鸟都不再振翅。
天上,天枢星的光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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