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停。
尘灰还在飘。
江无尘低头看着那粒卡在砖缝里的尘埃,扫帚拄地,鞋底与青砖贴合如铸。他没动,也没说话。可刚才那一句“等我扫完”,像钉子一样扎在所有人心里。
没人笑得出来了。
先前的哄闹像被刀割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兵刃握紧时的摩擦声。
“真他妈邪门。”一名金丹修士低骂,指节发白,“一个杂役,也配拦路?”
话音未落,剑光已出。
一道寒芒自左翼斩来,直取江无尘脖颈!与此同时,右后方掌风压至,阴劲锁脉,竟是要废他经络!
两人配合极快,一前一后,封死退路。
可江无尘只是轻轻一侧身。
扫帚顺势横拖,帚尾扫过地面,灰尘腾起,恰巧遮住两人视线。那一瞬,剑锋偏了三寸,掌风擦肩而过,两人收势不及,差点撞在一起。
再看清时——
他人已回原位。
姿势未变,脚印未移,连补丁衣角都没晃一下。
“我说了。”他开口,声音平得像扫地时扬起的灰,“等我扫完。”
全场死寂。
不是不敢动,是不知道该怎么动。
这人动作太小,小到不像战斗,倒像是日常劳作中避开一粒飞石。可偏偏每一次闪避,都卡在攻击最致命的瞬间,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起上!”有人吼。
“别给他喘息机会!”
怒火终于压过忌惮。
十余道身影同时暴起!
金丹修士祭出灵器,长刀、飞剑、铁尺齐发;元婴老者掐诀引符,三张爆炎符凌空炸开;两名背斧大汉跃身而起,双斧交叉劈下,势要将他斩成两段!
灵压混杂,气浪翻涌,整个内殿门前被杀意填满。
这一波,是真正的围杀。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全是杀招。
可就在第一道剑光即将触及江无尘眉心的刹那——
他动了。
闭眼。
抬帚。
一声低喝从喉间迸出:“扫天诀——第一式·清尘!”
扫帚猛然扬起,木柄划出一道弧光,刹那间化作数十道流光,如织网横推而出!
“铛!”
“轰!”
“咔嚓!”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命中攻来兵器——长刀被震偏,飞剑倒卷,铁尺脱手飞出,爆炎符在半空被光束扫中,当场焚毁!背斧大汉的双斧刚劈到半空,就被一股无形巨力撞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攻势戛然而止。
十件灵器,七件脱手,三件断裂。
烟尘未散,江无尘已踏步前推半尺。
扫帚横扫,劲风裹挟尘土形成锥形冲击波,如龙卷横推!
最前方三人直接被掀飞,撞在石柱上滚落在地,一人手臂扭曲,另一人嘴角渗血,第三人气海震荡,灵力乱窜,一时爬不起来。
其余强者纷纷后跃,退出三丈之外,脸上再无轻蔑,只剩惊骇。
“这……这是什么功法?”
“扫帚?拿扫帚打出元婴级的劲道?”
“不可能!一个杂役哪来的这种手段!”
议论声中,元婴老者终于变了脸色。
他站在人群最后,拂尘早已收起,目光死死盯着江无尘手中那把破旧扫帚。刚才那一击,分明不是靠灵力驱动,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势”——像天地自然清扫尘埃,不容抗拒。
“退。”他低声说。
没人听。
一名金丹巅峰修士红了眼:“老子不信邪!他才出几招?再来!”
他猛提灵力,掌心凝聚雷球,再次扑上!另一人从背后掷出毒镖,专打江无尘后心穴位!
两面夹击,比之前更狠。
江无尘却连头都没回。
扫帚反手一撩,帚尾轻点地面,尘土飞扬,毒镖尽数落空。随即他旋身半圈,扫帚横推,正中雷球中心。
“砰!”
雷球炸裂,电光四溅,可冲击波却被扫帚一引,竟顺着帚杆流转,反向轰向偷袭者!
那人惨叫一声,被自己雷劲击中胸口,倒飞数丈,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江无尘落地,扫帚拄地,依旧站在原位。
脚边那粒尘埃,仍卡在砖缝里。
“还有谁?”他问。
没人应。
十几名强者站在门槛外,兵刃或损或失,衣袍破裂,气息紊乱。两人倒地未起,三人捂伤后退,连元婴老者都低下了头,不再敢直视他的眼睛。
贪婪变成了惧。
傲慢化作了怯。
他们跋涉千里,联手破阵,以为机缘在握。可现在,一个穿补丁衣的扫地工,用一把破扫帚,把他们全挡在门外。
荒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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